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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蜿蜒曲折的大运河宛若一条蜷卧的巨龙,紧傍我故乡村庄的东侧,逶迤向南北方向伸展开去。她似乎刻意在村边拐了个像胳膊肘似的弯儿,把整个村庄裹在了弯儿里。村庄像一个恬静的婴儿,怡然地躺在母亲温暖的臂弯。
记忆中的大运河,两岸绿柳丝绦低垂,像妩媚的少女临水梳妆,顾盼生姿;河滩上芳草萋萋,绚丽的野花如繁星点缀其间;夺人眼眸的运河水清澈碧澄,似一块硕大无瑕的翡翠,倒映着天空的朵朵白云,阳光洒下的点点碎金在水面上闪烁着、跳跃着,河面波光潋滟。微风拂过,荡起轻柔的涟漪,就像有人悄悄地抖动着碧绿的绸缎。成群结队的鱼儿穿梭游弋于白云与水草间,划出一道道美妙的奇异音符。间或几只觅食的水鸟,唧唧地盘旋于上空,呼来同伴又倏尔冲向蓝天,顿时平添了几分生气。身置于此,仿佛进入人神交融的化境,心旷神怡无以言表。在我幼稚的童心中,这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世界!
每当盛夏,几场大雨过后,河面更宽阔,风起大浪涌。呈现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浩荡气势。记得在一个霁雨之日,几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赤脚站在河床的边缘,手执弹弓拉开架势,使着全身的解数,比试着看看谁能一弹弓打到山东省去(以运河为界,对面河东为山东省),小石子嗖嗖地直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后,逐个地、远近不一地跌落到碧绿的河面上,溅起朵朵玲珑的水花,漾起一圈圈微粼向四周扩散开去。男孩子沮丧地抱怨说,都怪运河太胖了!
我们村边运河上有摆渡口,其上空一根指头粗细的钢丝绳横跨两岸,碧波荡漾的水面上,一只长方形的木质渡船像慈母般把过客们揽入怀中。撑船的老艄公站在甲板上,扬起双臂,娴熟地抻拽钢丝绳。船上的过客有的搂着孩儿、有的提着包袱或挎着菜篮,悠然自得地说笑着。各种水鸟儿轻捷地拍打着翅膀,不时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发出清脆悦耳的啾鸣,小船幽幽地往返于两岸。
记得船上有只长相威猛的鱼鹰,只要老艄公嘴中“噜噜”几声,鱼鹰即扑通一声潜入水里,不大功夫,就衔着条尺八长的大鱼,水淋淋地跃上甲板,一副大功告成之势。老艄公弯下腰,左手抓住鱼鹰的脖子,右手自鱼鹰的嘴里拽出尚在挣扎的大鱼,“啪嗒”一声扔进船舱。鱼鹰再次潜入水里,如此重复着。每次看到这个场面,我总是为鱼鹰的命运悲叹不已,窃窃自语:好可怜的鱼鹰呀,你的脖子让狠心的艄公用细绳勒住了,你只能咽下小鱼,大鱼成了艄公的收获品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读书渐多,才知道流经我村边的这条运河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京杭大运河。是隋炀帝倾举国财力,动人工百万修筑的纵贯五省一市、连通五大水系的“黄金水道”。从隋朝开始她就没有停止过生命的奔跑,淙淙地流淌着各朝各代的故事……我不止一次地凝视着运河水,想象着昔日“舳舻首尾相衔,密次若鳞甲”的壮观景象。
后来,整天忙着学习,心被成长的烦恼充斥着,没有宽裕的时间和运河亲密接触了,只能在饭桌上津津有味地享受着她馈赠的河产品的美味。直到去外地求学,才真正地告别了盛满我童年快乐的大运河。
大运河,永远静静地流淌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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