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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良大清早摸着楼道里黑糊糊的铁栏杆，回到了住在八楼的家门口，妻子柳梅则一直跟在身后嘀咕着抱怨道：“这手气也太背了，再不准去打这些臭麻将牌了，一个月下来输的钱，都够我打上几对金耳环了。”
赵学良一边用肥大的身躯靠着门，从裤腰上取下钥匙开门，一边回过头来不耐烦地骂柳梅道：“你能耐你不去打啊，每次打完就这磨磨唧唧的，别人一喊打牌可跑得比谁都快，昨晚又是一通宵，又输了吧，你怨谁啊？”
开了门赵学良在门口脱下大头皮鞋换上拖鞋走了进去，这时柳梅从身后开了灯，抬眼一看大厅里的挂钟，柳梅一惊说道：“哎呀，都七点好几啦，快去喊儿子起床上学啦！”
赵学良没好气地回头柳梅骂了一句：“你就知道喊儿子上学，不知道早点回来给他做早饭啊？”说完摇了摇头趿拉着拖鞋向儿子的卧室走去。
柳梅在赵学良身后翻着白眼不搭理他，只自顾自地换上拖鞋进得屋来。
开了儿子赵小强的卧室门，赵学良在门口轻声喊道：“儿子，起床啦，该上学去了。”
床上没一丝反应，窗外的光线射进来成条纹状的投射到床铺上，赵学良又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发现儿子是睡在床上的，于是又大声喊道：“强子，别睡了，快起床。”
床上还没有反应，赵学良有些奇怪了，随手把门边的卧室的电源开关打开，电灯明明灭灭地闪烁了好几下才终于亮了起来，借着这道光亮赵学良定睛地看了一眼床上，可就这一眼看去，赵学良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下来，瞳孔迅速放大，很快，浑身颤抖不止他拼尽全力惨嚎了起来。
他惊恐的叫声冲出了窗户，飞向了天空。
他们楼下的街道上稀稀疏疏的人流突然就顿住了，人们驻足在街头集中向一幢居民楼上方仰望着，因为他们刚刚听到从里面传出了一声惊叫……
陆羽探长端着一杯速容咖啡走进了办公室，一抬头发现他的助手魏明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等着他。
陆羽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空出手来缓缓地按摩太阳穴，昨晚他睡得很晚现在头还有点沉。
“有大案子等着我们去办？”陆羽闭着眼睛问道，因为一般情况下魏明是不会这么早就来等他的。
“其实我觉得这只是一例普通案子而已，但不知道上面为什么就要你过去看一下！”魏明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那就说明它并不普通。”陆羽面无表情地回道。
“什么案子？”陆羽追问，声音低沉却有穿透力。
魏明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抬起头来说道：“头儿，时间很紧，我们边走边说。”
上了陆羽的那辆黑色丰田越野车，魏明快速地把车子发动起来，然后从驾驶座上方的反光镜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陆羽，终于清了清喉咙说道：“今早，住在城东的赵学良夫妻俩打完通宵牌后早上回家发现他们的儿子赵小强惨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面。据说死因很怪异，所以让我们赶快过去看一下。”
陆羽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睛眯了起来，他那黑色的方框眼镜上面折射出慑人的寒光。
“赵小强现年才16岁，在一所中学里面读初三。”魏明补充道。
陆羽将一只手半捂在嘴前，问道：“死因怪异，怎么怪异？”
魏明顿了一下回道：“这个具体还得我们到了现场看，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好像死者是被人捂死在床上的。”
陆羽下意识地把手放了下来，没再说话，而是从外衣兜里摸出一包巧克力豆随手丢了一颗到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陆羽跟魏明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锁好一阵子了，死者赵小强的家住在第八楼，在当值警察的引领下，陆羽迅速地跟着爬上楼去。
还没进屋便听到屋里面传来噪杂的哭闹声，这种场景陆羽几乎每天都在经历，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进了屋，里面已经站了很多人了，有死者的亲属，也有维护现场的警察。
“陆探长！”屋内的警察见了陆羽点头呼道。
陆羽微微点头回礼，然后便直奔死者卧室去，魏明紧紧从后面跟了上来。
卧室里面一股血腥味，再一看地上到处都是血，床单上也染满了，红得刺眼。
“不是说死者是被捂死的吗，怎么有这么多血渍？”陆羽疑惑地问道。
此刻死者尸体还躺在原处，眼睛死死地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而嘴巴也大大地张着，陆羽定睛一看心里不由一惊，只见在死者张着的嘴巴里只有满口血污却没有一颗牙齿，再仔细一看地上零散着撒落了一地的牙齿。
没有人回话，而此刻他也不再需要人回答，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死者发现死亡的时候，现场就是这个样子，死者是被人捂死的，但死后又被人残忍地敲碎了所有牙齿，凶手不明，杀人动机不明，杀人手法高超，现场除了死者穿过的拖鞋印之外再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
一旁的工作人员跟上解释道。
“果然很怪异！”听完工作人员的话魏明不由得感叹道。
陆羽没有说话，眼睛透过玻璃镜片来回地在屋内扫射着，眼神敏锐而犀利，卧室的窗户开着，但卧室里面光线依旧很暗。
来到窗前，陆羽向外看了下，他立马感到一阵眩晕，他看见楼下马路上的行人如同蚂蚁一样渺小。
窗帘被微风掀起一角，轻轻飘荡着，陆羽看了一下窗台同样没有发现一丝异样的痕迹。
出了卧室，死者的母亲立马便扑上来抱着陆羽的腰哭诉道：“天啊，探长你一定帮我那可怜的孩子洗冤啊，把凶手抓出来我一定要将他碎撕万段！”
“放心，我一定做到的。”陆羽心里很沉重，轻轻地拍着妇女的背，安慰说道：“节哀顺变！”
妇女被一旁的亲属拉走了，但她的哭声越发悲痛，边走还边回过头看着陆羽，向他挥手。陆羽久久无言。
下了楼，重新坐回车内，魏明系好安全带发动油门，然后边倒车边问后面车座上的陆羽道：“头儿，这件案子很怪异，你怎么看？”
陆羽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巧克力豆来丢了一颗到嘴里，眼睛一动不动，显然他在思考着。
见陆羽没有理自己，于是魏明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觉得，这件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说到这里魏明有意停顿了下，通过前方的反光镜，他看见陆羽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便知道他的猜想引起了头儿的兴趣于是他便像是得了鼓舞似的继续说道：“你想想，晚上卧室门关着，没有撬动的痕迹，房子高八楼要翻窗而入谈何容易，更不要说进来了连一个脚印都不留下，，这一切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陆羽问道，口中还在缓缓地嚼着巧克力豆。
“可能早在赵小强昨晚放学前凶手就已经在藏在了他们家里，而且从房子里面来看没有偷窃的迹像，所以凶手是有备而来的。”
“问题是谁会这么残忍的杀掉一名学生呢？.”陆羽反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这就要考验你的能力了。”魏明略带调侃地说道。
陆羽没有再说话，显然他持保留意见。
突然陆羽抬起头来问道：“死是哪所中学的学生？”
“南桥私立中学”魏明回答道。
“马上开车去他们学校。”陆羽指挥道。
魏明点了点头，开始调整路线。
桥南私立中学离得并不远，在魏明的高速驾驶下，他们很快便到了。
“这所中学历史很悠久了，生源一直还不错。”停好车，魏明顺便说道。
陆羽环视了一下学校，发现学校的建筑都有些殘旧了，看得出来的确是经历了一定的岁月洗礼。
“他是初三.三班的学生，现在去找他的班主任了解信息？”魏明知道陆羽的一贯办案作风。
陆羽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死者的班主任是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女老师，姓叶，近三十岁的光景，叶老师就坐在办公桌边受着陆羽二人的采访，她的桌上收拾得很整洁，一杯香茗，一张用照片夹封存起的个照。
“呵，叶老师还是蛮漂亮的嘛！”陆羽试着先找个轻松的话题做切入口于是说道。
“那里，人都老了。”叶老师脸上的肌肉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两下。
“嗯，这照片照了有一两个年头了吧，叶老师看上去年轻又漂亮啊。”魏明也跟在一旁说道。
不过魏明说的是实话，照片中的叶老师着一身紫色的短袖长裙，手腕上带一只精美小巧的手表站在一片海滩前，秀发迎风飘展看上去的确很美丽。
“呵，过奖了，两位警官时间宝贵有什么问题就快些问吧！”叶老师脸上始终露不出一丝喜悦的神色。
“喔，是这样的，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死者赵小强的事。”陆羽开始进入正题了。眼光也从照片上移到了叶老师的脸上。
“赵小强这孩子嘛，平时对老师都还是蛮有礼貌的，虽然成绩是差了点但还是很讨老师喜欢，那知道……”
说到这里，老师眼里闪出了泪花来，陆羽立忙给她递过了纸巾。
拭去了泪水，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断断续续地讲了些赵小强平时的小故事，陆羽认真地听着，但觉得收获并不大。
下课铃声响起了，陆羽起身礼貌地对老师说道：“谢谢您的帮助！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叶老师站起来跟他们握手道别，说道：“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让我的学生早日瞑目。”
陆羽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魏明在一旁嘀咕道：“这学校的办公环境还差，装修这么老气，死气沉沉的。”
陆羽似笑非笑地扭过头来看了魏明一眼，却没说什么，摇了摇头快步向初三三班的教室走去。魏明很快便领会到了陆羽的意思，快步跟了上去。
下课了，教室里一片吵闹，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在一堆说着话，陆羽走了进去立马便吸引了同学们的目光。
“叔叔，请问你找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过来问道。
“喔！”陆羽望着小女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微笑着说道：“请问一下，你知道一些赵小强的事吗？”
女孩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陆羽又问道“在你印象中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听见赵小强的名字，周围的同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挤在陆羽跟魏明的四周，而且很快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他啊，是我们班的小霸王。”
“他经常欺负同学，特别喜欢欺负自己班上的。”
“对，他不是个好学生。”
陆羽听了心中一愣，这些刚才老师都没给自己讲过啊，难道是她不知道，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陆羽问道：“他经常欺负哪个同学啊？”
“乔--阳”同学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陆羽心中一震，忙问道：“谁是乔阳啊？”
“喏，就在哪儿喽！”
顺着同学们的手指看去，陆羽发现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小男孩，他此刻沉默地坐在哪里一言不发，衣着破旧。
男孩抬头看见大家都在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缓慢地把头扭向了一边，在与男孩眼神相对的一瞬间，陆羽中一颤，他看见男孩眼神中充满了忧郁，而忧郁的背后始乎还有一种未知的神秘。
就在陆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吵闹的同学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陆羽疑惑地回过头一看，只见门口正走进来三个男同学，大家的突然安静似乎与他们的到来有关。很快围在陆羽周围的同学都散开了坐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去。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魏明，发现他正向自己无奈地呶着嘴。
陆羽径直走到乔阳的桌边坐下，低头轻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乔阳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来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缓缓地扭过头去。
陆羽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巧克力豆在乔阳面前晃了下，微笑着问道：“要不要吃一点？”
乔阳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一直扭向另一边看着窗户外面。这时陆羽注意到乔阳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左手几乎残废掉了，只有两根指头而且还并在一起，皮肤像刚灌过的腊肠一样，色泽暗红，光秃秃的像一只鸭掌。发现陆羽正在观察自己的手，乔阳像触电了一样迅速把手放了下去塞进了口袋里。
顺着乔阳的眼光望去，陆羽看见不远处便是一个湖，湖面不大湖水深绿，上面还不时飘着一些殘碎的垃圾袋子之类的东西，显然这绝不是一道好风景。
“你不用在这白费力气了，他是不会和你说话的。”前面的一个同学扭过头来好心地对陆羽说道。
“他不和别人说话？”陆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只和王小菊说话，其他的人他都不理。”前面的同学继续说道。
回到办公室，陆羽又冲了一杯速容咖啡。而魏明则很快从外面拎了两盒快餐回来。
“一定饿了，有你最爱吃的咖厘饭。”魏明把其中一盒饭放到了陆羽面前，而此时陆羽则端着咖啡深思着。
“哎，头儿，先吃了饭再嘛，早饭都没吃你不觉得饿吗？”魏明打开饭盒边吃边说道，“对了，楼下还新开了家叉烧饭馆有空我们下去品尝一下……”
“知道为什么我是你头儿吗？”陆羽抬起头来，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说话道：“因为我把你说废话的时间都拿来思考问题了。”
魏明顿时呆在哪儿，嘴里还含着一口饭，脸上一副尴尬的表情。
就在魏明不知所措的时候陆羽却又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快吃，吃完了再帮我分析问题。”
头儿脸上的微笑及时打消了魏明心中的尴尬，魏明一口咽下嘴里的饭跟着自嘲似的笑了笑。
一个才读初三的学生，深夜离奇死亡，被捂死却牙齿掉光，现场除了死者穿过的拖鞋印外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老师眼中的他是个懂礼貌的乖学生，而同学们却说他是小霸王，那么他的死与经常受他欺负的乔阳有不有关系，但是一个有残疾的小男孩又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些呢。
还有，后面进来的那三个学生跟死者是什么关系，怎么他们一进教室其他同学便不敢再说话了？
陆羽打开饭盒边吃边思考着，他感觉大脑现在一片混乱，毫无头绪。
疑问重重，陆羽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当陆羽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时，窗外的光线立马便将他的眼睛刺得生疼。昨晚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面睡了一宿。
桌边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陆羽立马伸手按下免提。
“你好，通灵侦探社。”陆羽机械性地问复说。
“头儿，是我啊！”电话那头传来了魏明的声音，而且还有几分急促，他继续说道：“又有事发生了昨天晚上一名学生过马路时被车撞飞身亡！”
“那个学校的学生？”陆羽的神经立马紧张起来。
“南桥私立中学，初三三班学生。死者名叫郭双”魏明的回答印证了陆羽心中不详的预感。
“该死，我就知道还没完。”陆羽心中狠狠骂道。
“头儿，你快下来吧，我在楼下开车等你，现在警察在死者家里做笔录我们要一起过去看一下。”魏明催促道。
“好，我马上下来，等着。”陆羽回复完人已经飞奔到办公室门外去了。
魏明感觉他才刚把电话关上放回口袋的工夫，陆羽已经从楼上冲刺到了他的身边。-陆羽冲还张着嘴巴没来得及合上的魏明气喘吁吁地说道：“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魏明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老实说，陆羽的动作之快，让他刚才还以为陆羽是直接从楼上跳下来的。
两人迅速上了车，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终于赶到了死者家中，屋里又是一片哀嚎痛哭声，陆羽叹了口气摇着头来到办案人员身边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死者是在昨晚放学回家的路上被车撞身亡的，被确认是一起恶性交通事故。”办案人员回答说。
“可是他跟刚发生的一起命案中的死者是同一个班级的难道这两起命案里就没有什么联系么？”魏明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办案人员很平静地回答说。
“那么肇事司机抓到没有。”魏明继续问道。
“这点很遗憾，肇事司机跑掉了，刚好那个地方的摄像监控系统坏了还没修好，所以不知道那辆车的照。”
“难道没有人看见？”
“当时死者从学校补完课回来已经是是晚上九点过了，那条路本来就很偏僻行人不多，再加上光线不是很好所以没人记下来，我想这也是肇事司机想要侥幸逃脱的原因。”办案人员耐心地回答完这些问题后，又抬起头来说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交差了，死者父母现在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希望你们不要刺激他们。”
陆羽侧了侧身子让办案人员从身边走了过去，可突然陆羽又伸手止住他说道：“可不可以把你手中的照片给我看一下”
办案人员没有拒绝，顺手把照片递了过来，陆羽客气地说声谢谢后便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这是一组案发现场的照片，照片中充满了血腥，死者死状惨不忍睹，整个面部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陆羽就这样一张接一张地看着，突然陆羽的视线在一张照片上紧紧停了下来，这是一张死者面部的特写照，只见死者的面部已经因为猛烈的撞击而变得血肉泥泞，但是就在他那微张着的嘴巴里，陆羽却惊异地发现，他的嘴里一片空洞，竟没有一颗牙齿。这不由让他联想到了死去的赵小强，死时同样是掉光了牙齿。陆羽的身体不由一颤。
“这肯定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绝对有幕后凶手！”陆羽在心中暗暗说道。
但幕后凶手是谁呢，陆羽仍然无法得知。
“再去一趟他们学校。”陆羽对魏明说道。魏明点了点头。
下了楼，两人又迅速地坐上车向南桥私立中学开去。坐在车后座上，陆羽安静地闭上了眼，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巧克力豆丢一颗进嘴里，缓缓地嚼着，一脸的凝重。
死者是走读生所以家离学校很近，几分钟就开到了。
一会儿，陆羽跟魏明又坐在了教师办公室里，坐在他们对面的依然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
叶老师这次脸上的哀戚之色显然浓于一次。
“探长，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陆羽回答道：“不介意我再打扰你一下，问几个问题吧！”
叶老师点了点头说不介意。
“死者郭双跟赵小强平时关系怎么样？”
“这个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错，，因为他们的桌位挨得比较近！”
“死者被撞身亡之前有什么异常表现没有？”
“没有，还是像往常一样照常上晚自习，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这时陆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边忙问道：“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乔阳的学生？”
班主任稍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回道：“是啊！这学期才转过来的，他很少跟人说话，在班上没什么朋友。”
“学习成绩怎么样呢？”
“成绩很不稳定，就拿我数学这科来说吧，有时可以考八十多分，有时却只能考六十分，而且据我了解其它科也存在类似情况。”
陆羽心中暗暗想到，乔阳应该是个情绪很不稳定的人，而且这种情绪肯定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
“他是住读还是走读？”陆羽继续问道。
“住读！”老师回答得很肯定。
“那一间寝室里面住多少人？”陆羽问得很详细。
“住得比较多，有八个。”老师刚说完这时她的手机电话响起了，她抱歉地冲陆羽二人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老师说完开始通话，并没有回避。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哎，还没下班啊……现在不忙说嘛，我里还有点事，先忙着啊。等会打给你，拜拜！”很快老师挂掉了电话然后示意陆羽探长谈话继续。
“是你丈夫打来的？”陆羽微笑着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老师的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呵，是你脸上幸福的表情告诉我的。"陆羽继续说道。
“不过你猜得不全对，他是我男朋友！”老师笑道。
这次轮到陆羽露出几丝惊讶的表情了，“他是交警？”陆羽继续说道。
老师脸上的惊异之情表现得更为夸张了。
“没什么，只是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很嘈杂的车笛喇叭声，然后听你说他还在上班就猜测他是在马路边上执勤，看来我猜对了。”陆羽一笑，自己淡淡解释道。
“啊，警探真是厉害，相信你这么聪明，一定很就能把案子破了把凶手抓出来！”叶老师不由得赞叹道。
“呵，希望如此吧！”陆羽收起笑容来，“看来你也比较忙，就不多打扰你了吧，现在是午休时间，我想去乔阳住的寝室看一下。”
叶老师抬腕看了下时间，点头说道：“好吧，但不要太久，免得影响同学的休息。”
“好的，我们一定尽快”陆羽站了起来，回道。然后转身拉了一下刚刚有几分失态的魏明。
按着老师给的地址陆羽和魏明找到了乔阳住的寝室，因为老师一直还没有吃午饭所以陆羽和魏明是自己来的没要她陪伴。
乔阳住的寝室在三楼，一间并不算宽敞的寝室里却住了八个人，分成上下铺床位，寝室里面有点乱，却很安静。同学们有的在睡觉，有的正在看书，还有吃饭吃得晚的正端着饭盒吃饭，但看见然进来的两个陌生人大家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陆羽向寝室里面走去四处扫视却一直没有见到乔阳的身影。
转过身来，陆羽问道：“你们寝室里面叫乔阳的那个同学哪儿去了呢？”
没有人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陆羽觉得奇怪，很快他发现大家的眼神似乎并不是盯在他身上的，而是盯向他的身后，陆羽猛地一回头，豁然发现乔阳正定定地站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他，黑而深遂的眼睛里绽放出忧郁而神秘的气息。
再一看乔阳身后便是厕所，陆羽不由心道原来他刚才上厕所去了难怪没看见。
而真正当乔阳站在自己面前时，陆羽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问题了，乔阳没有理会陆羽，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了下来，然后躺下，没有说一句话。
“嗯，你好，同学你现在多大？”陆羽耐着性子坐到了乔阳的床铺边，问道。
乔阳没有回答。
“你的父母呢，你家住哪里？”陆羽继续问道。
乔阳没有回答。
“以前经常欺负你的赵小强死了你知道吗？”陆羽干脆直接地问道，希望能刺激一下他。
乔阳把身子转了过去，面部侧向里面，背对着陆羽，寝室里其他同学见状顿时笑了起来。连一旁的魏明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陆羽站起来，无奈地呼了口气，向魏明使了个眼神，示意先离开这里。
两人刚要走出寝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同学叫住了，回头一看，喊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什么事，同学？”魏明好奇地问道。
“请问……还会有人死去吗？”胖男孩问道，脸上带着一副因迷茫而显得有几分恐惧的表情。
魏明一时语塞，这时陆羽回头笑了笑说：“放心，不会再有了。”
听完这句话，小男孩会心地笑了。
一颗巧克力豆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地跌入了陆羽探长的嘴里。
“请问……还会有人死去吗？”这句还有几分稚气的话一直不停地在陆羽耳边回荡着，还会有人再死去吗？陆羽觉得今天自己对那个小男孩撒个谎，因为他知道，这件案子一定还没有完，如果说赵小强的死是蓄意谋杀的话，那么郭双的死则更像是一起偶然的车祸事件，但陆羽却坚定地认为这两者之间存在着联系，原因很简单--死者系同一学校同一班级关系要好的学生，更重要的是，他们死时都掉光了牙齿。
那么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陆羽安静地嚼着巧克力豆。镜片上闪过一丝寒光。
“下个死者肯定还会是这个班的学生，而且应该跟之前的两个死者关系不错”魏明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陆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转过头来，陆羽问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我们去他们班上访问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三个同学，其它学生就立马不敢出声了。”
“记得，只是当时没有看清那三个同学的样子，他们应该跟死者赵小强的关系很好，所以其它同学才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死者坏话了。”魏明继续说道。
“很庆幸他们的样子我都看清了。”陆羽平静地说道，不顾一旁面露佩服之色的魏明，陆羽继续说道：“显然同学们说的没错，死者赵小强平时喜欢欺负同学，而其它三个同学肯定也是他的帮手，不然其它同学不会这样怕他们三个。而现在我要搞清楚的就是……”
魏明投来疑问的眼神。
“就是昨晚死去的郭双是不是那天进来的那三个同学中的一个！”
“你不是看清了他们三人的样子吗，怎么还不知道是不是？”魏明不解地问道。
“我是看清了他们三个的样子，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看清死者的真实面目，因为只看到了他死亡现场的照片，而这些照片中他的面部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无法辩认了。”
“就是喔，那好，我马上叫警局那边发一张死者生前照过来让你辩认一下。”
魏明说完就立马动身来到电脑前开始忙活起来。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而陆羽坐在这间光线暗淡的办公室里并不知道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此刻他和魏明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问题，等着警局那边的回复。
这个回复很关键，陆羽此刻心中有一个猜测，他得等到看完死者郭双的生前照后才能做进一步推测，而这关系到防止凶手继续作案。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起来，提示有新的邮件。陆羽跟魏明立马腾地站了起来扑上去，点击打开。
电脑屏幕的光照射在陆羽的脸上，在这昏暗的小屋里，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副冰冷的素描。
邮件打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渐渐展现出来。
“是他，果然是他。”陆羽心里猛地一颤，向后一退，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面。脸色铁青。
“是那三个同学中的一个？”魏明在一旁小声地问道。
缓缓地，陆羽点了点头。突然陆羽迅速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喊道：“不行，得赶紧保护好剩下的另外两名同学！”
说着就要往外冲，可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陆羽顿时凝住了脚步，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有节奏地响着的电话，一脸凝重。
魏明看了陆羽一眼，伸手去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通灵侦探社，请问有什么事……”
很快魏明沉默了，一会儿，魏明挂上了电话，脸色惨淡地对陆羽说道：“头儿，又有人失踪了，失踪者名叫罗子文跟前两名死者同一个班！”
陆羽重重地把头埋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南桥私立中学的校长是一名体态显胖的儒者，已经有五十出头的年龄了，穿着很考究，这是他给陆羽的第一印象。和校长见面自然是为了学校最近出的这些事，在罗子文失踪后，校长主动打了电话给陆羽，说想向他探听一下最新的侦察进展。
陆羽和校长的见面点是在校长的办公室里，校长坐在办公桌前，而陆羽和魏明则坐在他的对面，让陆羽有点意外的是校长夫人也来了，她紧贴着校长坐着，似乎对案件的进展很关心。
“陆探长，这几天辛苦你了。”校长望着陆羽说道，脸上有掩不住苍白神色。
“校长也憔悴了不少啊。是我们办案不力，没有尽快找出凶手。”陆羽说道。
校长夫人一直沉默着，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这凶手太厉害了，的确很难查，只是我的学校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这当校长的压力很大啊。”校长轻轻地叹了口气。
校长夫人面前有一杯茶，已经没有了一丝热气。校长停了说话把夫人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陆探长啊，其实今天找你来除了了解一下破案进度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个阴影，却从不曾对外人讲过。”
陆羽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校长的眼睛，看见校长的眼神变得有些游离起来。
陆羽心中泛起一阵好奇，校长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点了点头陆羽示意校长说出来。
校长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嘴说道：“我创办这所学校也有三十年的历史了，想当初我在这片土地上建学校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土，我当时资本并不多，却有一腔热情，为了省工钱，我自己和刚结婚的太太一起抬灰，和泥，参与劳动，建成了几间教舍后，自已招教员，出去贴广告，辛辛苦苦拼了这么多年，南桥私立中学才有了现在这般模样”。
校长说到这里，脸上有了几分哀伤的神情，而这时坐在他旁边的太太也有了几丝动容。陆羽自然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你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给你留下了阴影呢？”魏明在一旁问道。
“我们在这块地上建房子的时候，从地下挖起来了一个坟墓，可是这坟上原本没有墓碑，可能是一具野尸所以不道死者叫什么名字，不过从尸体上来看死者应该在十五岁左右，埋进土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月。”
“就是这个事？”魏明说道。
校长悠悠地点了点头，说道：“尸体是我挖起来的，尸体埋得不深，当时我一锄头下去，竟然把那个尸体的脑袋挖了开来。”
听到这里，陆羽跟魏明都不由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阵恶心感。
“那这个尸体怎么处理的？”陆羽问道。
“扔了，当时我们都很忙，没有太多精神去管这具野尸。”校长说得很低沉。
“这，就是你心里面一直存在的阴影？”陆羽问道，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校长此时的脸色已经显得越发苍白，他再一次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这个事一直困扰了我这么多年，学校成立后我找个风水先生来看过，他跟我说，我这所学校里早晚有血光之灾。”
“他是不是知道你这里曾经挖出过一具尸体的事情？”魏明问道。
校长回答道：“他一进我的学校就说有一股怨气，说有个冤魂在这里，他早晚要报复我，他当时说的话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
“那就是他知道了？”陆羽说道。
“我从没有跟他说过关于挖出尸体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呢？”校长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会做恶梦，梦里那个尸体总是挥舞着双手向我扑来。”说到这里，校长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哆嗦了起来。
“他要我偿命，要我还他的头来。”校长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陆羽迅速起身来握住校长的手，尽量让他平静下来。
“你冷静一点，校长这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平复下来的。”
陆羽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让校长尽快地平静下来，而陆羽注意到，至始至终校长夫人都坐在一旁没有一点动作，没有表情，没有话语。
“现在肯定是他回来报复来了，是他一定是他。”校长声音又一次激动起来，挣脱陆羽的手，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是那个小鬼回来了，他一定附在某个人的身上，他，他就在我们身边，说不定，他现在正看着我呢。”校长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了，不停地说着。
陆羽再一次握住了他的双手，将一股坚定的眼神注进校长那双迷乱的眼睛里。
“冷静一点，没事，我会找出凶手的，会的，你放心。”陆羽说道。
校长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他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剧烈摇动而变得有些凌乱了，他抬起来看着陆羽，说道：“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你。”
陆羽点了点头，虽然他此刻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但他知道，他只能点头，就如同之前那个同学问他还会不会有人死去一样，他只能说，不会了。
可是真的不会了吗？那么凶手又在哪里呢？陆羽沉默了。
连续的离奇死亡案，失踪案后南桥私立中学的空气变得异常紧张起来，而初三三班的同学们则几乎个个都生活在心惊胆颤中，更有不放心的家长亲自来学校给儿女办了退学手续，一向生源不错的南桥私立中学顿时变得风雨飘摇起来。
失踪的学生名叫罗子文，戴一副圆边眼镜，他从那晚放学后失踪，几天过去了，直到现在还没能找到，让陆羽震惊的是他同样是那天后面一起进教室的三个学生中的一个，这让陆羽更加明确意识到这是一起蓄意连环谋杀案，而凶手的下个目标很明显便是那三个同学中现在唯一剩下的一个了，听说那个同学的父母也已经感觉到不安了，把孩子接了回家好好地照看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准接近他，连警局的人也不相信。
几天来毫无收获，陆羽便仔细地翻阅起警局方面做的一些笔录来，陆羽知道从这些笔录中一定能获取一些宝贵的东西。
先看的是一卷一名女同学案发后做的笔录。
“你最后一次见到罗子文是在什么时候？”警察问“当时他背着书包回家，我走在他后面，他一个人，突然一边好像有人喊他，他就过去了，我当时没太在意就自己和朋友回家去了。”女同学回答道。
“那么你记得当时喊他的人的样子吗？”
“不记得，当时根本就没有去看是谁喊他。”女同学摇了摇头回答说。
再翻开另一卷，是失踪者的一名亲戚作的笔录。
“他的父亲就在校门口开车等他，但一直没有等到他出去就觉得不对劲便发动人四处去找，结果没找着，一问家里也没回家，所以才知道有事发生的。”
再翻开一卷，是班主任叶老师的笔录。
“我们并没有补课，因为是周五下午上完了课了便直接放假了不用再上晚自习的。”
“他下午上课时表情没什么异样。”
最后翻开的是失踪者罗子文父母的笔录。
“我家文文虽然有时脾气有点急躁，但还是很听我们话的，怎么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却不给我们说一声吧？他是不是有什么不测啊？”
“他跟前两天遇难的两个同学平时关系不错，是不是有人特意要报复他们啊？”是谁这么狠毒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合上笔录，陆羽心中沉甸甸的，这时魏明又接过笔录坐到一边认真地看起来，而陆羽则开始细心地思索分析起来。一会儿魏明合上录抬起头来看着陆羽。
“有什么想法就说吧！”陆羽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着巧克力豆。
“嗯，我觉得罗子文还在学校内没有出去。”魏明很乐于发表自己的意见。
陆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失踪时他父亲一直守在校门口等他却没有见他出来，显然他一直在学校里面，而他的失踪肯定跟喊他过去的那个人有关，而且我猜测死者现在已经遇害身亡了，只是尸体掩埋得比较隐蔽而已，但当时喊他过去的那个人倒底是谁呢？而他的尸体又究竟是埋在哪儿的，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闻到一丝臭味？”魏明自己仍是一脸的不解。
“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有闻到一丝臭味呢？”这句话不由在陆羽耳边再次响起，突然，他停住了咀嚼，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在哪儿了，走，马上去南桥私立中学。”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啊？”魏明提醒道。
“按我说的做，马上开车。”陆羽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口吻说道。
黑色越野车在南桥私立中学的校门口停了下来，陆羽迅速下了车向学校里走去关好车门，魏明紧紧地跟了上来。他想搞清楚陆羽猜测的地方倒底是哪儿。
陆羽在一个湖泊前停了下来。这个湖泊就是陆羽那天顺着乔阳的视线看到的。
“来这里干什么，你认为死者被扔进了湖里？”魏明问道。
陆羽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这湖下面到底有没有罗子文的尸体呢？难道把湖水抽干，不是开玩笑吧！”魏明还在一旁不停地说着。
陆羽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严地盯着湖面看着。
魏明还想再问这时突然听到了湖中传来了一阵哗哗的轻微响动声。魏明循声望去只见湖面突然浮起一样东西，在月光的照射下他能隐约能看见那是一个人形。
“死者尸体？”魏明惊呼起来。
没错，那就是一具因浸水太久而变得肿胀的尸体。
尸体在冰冷的湖面上微微飘荡着，月光撒在他身上，尸体像要溶解在银白色的月光中一样。
突然，陆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扭过头向一个方向看去，在湖面附近的一个教室窗口边，一双幽暗空灵的眼睛正盯着湖面这边---正是乔阳。
陆羽的身体不由一哆嗦，他突然想到了校长说的那一句话--是他，一定是他回来报复我了，他一定附在某个人的身上。
“死者被证实在失踪当天死亡，跟前几个死者一样，嘴里的牙齿同样掉光了，很明显是同一凶手所为。”魏明简单给陆羽介绍着。
陆羽脸上充满了几分怒气，有对杀人恶魔的憎恨，也有对自己无力破案的自责。
“南桥私立中学不大，天气又比较热，尸体藏在学校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几天了没一点异味，而唯一能防止这种异味扩散的的便是水，所以你猜测凶手把尸体抛进了湖中？”魏明对昨天头儿准确的找到藏尸点表示佩服，并试着分析了一下陆羽推断的依据。
陆羽点了点头，然后才说：“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保护好下一个同学不要受到伤害。”
魏明说：“剩下的那名同学叫周全，不过现在他父母已经把他紧紧地看护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羽：“我们也不能？”
魏明坚定地回道：“不能！”
陆羽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也难怪，这种时候，他们谁都不会相信。”
魏明说道：“但我总觉得他们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片刻沉默后，陆羽站了起来说道：“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阻止。”
魏明不解地说道：“怎么阻止？”
陆羽顿了一下，回道：“在凶手伤害下个同学之前把他抓出来。”
“乔阳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谜，解开这个谜便是整个案子的关键。”陆羽继续说道，说的时候已经起身了，并习惯性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包巧克力豆装进了口袋里。
魏明和陆羽一起下了楼陆羽告知了魏明今天的安排：“先去南桥私立中学，我要再了解多一点乔阳的信息，然后去剩下的那个同学周全家，希望能说服他父母让我跟他聊一下。”
魏明点了点头，然后发动车子，快速向南桥私立中学驶去。
再进南桥私立中学的时候，陆羽二人能够明显感觉到充斥在校园里的恐怖气息，校内的学生人数也显得稀少了很多，学校里一派冷清的迹象。
“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对这所私人学校造成的打击真是很大啊！”魏明感慨道。
陆羽安静地嚼着咖啡豆，没有说话，下了车他们径直向初三三班教室走去，正好是下课时间，陆羽想再去收集点有用的资料。
陆羽刚要进教室门的时候，陆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叔叔，你是警探吗？”是一个女孩的声音细细的。
陆羽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着自己。
“嗯，是的！”陆羽回道，心中有些好奇，问道，“你是这个班的学生？”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陆羽继续问道。
“我叫黄小菊”小女孩的回答让陆羽心里泛起一层微波，他想起了上一次一个同学跟他说过的，乔阳只跟黄小菊说话，别人他都不理，那么黄小菊一定很了解乔阳了，现在他叫自己又有什么事呢？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陆羽再一次习惯性地蹲了下来，以便让自己能平视对方的眼睛。
“探长，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讲一下！”黄小菊说话的声音仍然很微弱。
“什么事？”陆羽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上周老师安排了五个人做清洁，扫操场。”
“哪五个？”陆羽追问道。
“赵小强，郭双，罗子文，周全……”黄小菊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几个人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陆羽跟魏明心中都会颤动一下，脑中不断闪现出那几个死者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是乔阳。”黄小菊最后一句话更加微弱了。但在二人听上去却不啻惊雷震耳，两人同时感觉到神经一阵紧缩。
“那次他们五个人分到一组去做清洁，可是其它四个都欺负乔阳，让他一个人做，乔阳不干结果就被他们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还骂乔阳是没人要的孩子。”黄小菊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陆羽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暗暗一惊，问道。
“我看见了的，我还跑过去拉开他们，叫他不要打乔阳，乔阳没有父母已经很可怜了，他们还欺负他太可恶了。我就去叶老师那告了他们一状。”黄小菊说到这里时脸上满是怒气。
“乔阳是个孤儿？”魏明插问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一直跟他奶奶生活在一起，他没有爸妈。”黄小菊说道。
“你能帮我忙，让我跟乔阳说两句话吗？”陆羽试探着问道。
黄小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试试吧！”
黄小菊把头探进教室，向乔阳招了招手，很快她回过头来说道：“他出来了。”
陆羽心中暗暗高兴，乔阳将手紧紧地藏在裤袋里，迈着很慢的步划走到了黄小菊面前。
“你找我什么事？”陆羽发现就算是对黄小菊说话乔阳脸上也没有笑容。
“不是我，是我后这两位位叔叔。”黄小菊带着笑容冲乔阳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陆羽和魏明说道。不料乔阳抬头一看见陆羽二人脸色立马大变，冲着黄小菊很生气地吼道：“你骗我！”就在乔阳张嘴怒吼的这一刹那，陆羽猛地怔住了，因为他看见乔阳的嘴里缺了一颗门牙。
乔阳不等黄小菊解释便转身返回教室去了。留下黄小菊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他，他的门牙是怎么回事？”魏明突然有些结巴地问道，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就是上次被其他四个打掉的，当时流了好多血，乔阳都被他们打翻在了地上，还是我去扶他起来的。”黄小菊愤怒地说道。
“乔阳当时说什么没有？”陆羽问道。
“他……说了的，我记起来了，他说要以牙还牙！”黄小菊的话如一枚重磅炸弹炸开在二人心，陆羽跟魏明都不由在心中打了个冷颤，他们想到了死去的三个同学，他们都掉光了牙齿……“难道凶手就是乔阳？”坐回车上，这是魏明说的第一句话，陆羽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你真的相信一个手上有残疾的初中生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掉这么多人？”陆羽平静地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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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被证实在失踪当天死亡，跟前几个死者一样，嘴里的牙齿同样掉光了，很明显是同一凶手所为。”魏明简单给陆羽介绍着。
陆羽脸上充满了几分怒气，有对杀人恶魔的憎恨，也有对自己无力破案的自责。
“南桥私立中学不大，天气又比较热，尸体藏在学校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几天了没一点异味，而唯一能防止这种异味扩散的的便是水，所以你猜测凶手把尸体抛进了湖中？”魏明对昨天头儿准确的找到藏尸点表示佩服，并试着分析了一下陆羽推断的依据。
陆羽点了点头，然后才说：“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护好下一个同学不要受到伤害。”
魏明说：“剩下的那名同学叫周全，不过现在他父母已经他紧紧地看护了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羽：“我们也不能？”
魏明坚定地回道：“不能！”
陆羽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也难怪，这种时候，他们谁都不会相信。”
魏明说道：“但我总觉得他们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片刻沉默后，陆羽站了起来说道：“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阻止。”
魏明不解地说道：“怎么阻止？”
陆羽顿了一下，回道：“在凶手伤害下个同学之前把他抓出来。”
“乔阳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谜，解开这个谜便是整个案子的关键。”陆羽继续说道，说的时候已经起身了，并习惯性地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