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末年,天下大乱,政局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但天朝国土广袤,泱泱大国之下,总有些尚未被侵犯的“乐土”。封闭平和的青岩县城内,耸人听闻的怪事却连连发生…
青岩县又小地方又有点偏,虽不说是穷乡僻壤,但也没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特产宝物。可要是在这个地界其他几个县和省的贵妇圈子里一打听,青岩可是格外的突出。
青岩有一布庄,里头的装饰装潢与一般布庄无甚差异,唯独多出布庄掌柜的一项家传手艺——玄丝锦。这玄丝锦触手温润,乍一看是玄黑色泽,但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又是神秘诱人的深蓝,穿在身上便让人觉着华贵优雅,生生提升一个人的气质威严,但这也不足以让眼高于顶见惯珍宝的贵妇小姐们青睐有加。
玄丝锦最特殊也最让人无法抗拒的是,它散发着一股莫名诱人的香味,若是女子将之制成成衣穿在身上,肌肤相触一段时间后,身体也会染上这种味道,男子闻之在不经意间便会为之吸引,为之深陷,这可就让它成为女人追捧的稀罕东西。
玄丝锦月成两匹,堪堪能让女子做从上至下一套衣服,权贵女子们慕名而来,今天县长家夫人,明天省长家小姐,掌柜的见的多了,各种裙带关系一攀,日进斗金不说,身份也是水涨船高,县衙的巡警见了的点头哈腰的招呼,街上的地痞流氓连店门都不敢踏入,这日子过得真是风声水起。
但掌柜的不知是想着‘同行是冤家’还是怎的,将其他布料以市面上一半的价钱出售,县城里另几家布店可没有玄丝锦撑着,这一来二去的,弄得自己家布庄生意兴隆,别的布庄生意萧条,有两家底子薄的是直接关门歇业了,剩下的几家也是碍于祖业勉力支撑罢了。
青岩县的坏事便是发生在布庄掌柜的身上,几个月前,值夜班的巡警发现关门破产的兰馨布庄王掌柜的死在街上,像是被什么野兽一口一口的把肉咬下一般,一地的血沫肉渣,耳朵都被咬下来了,脖子更是差点被咬断了,仵作收尸的时候抬起来一看,只剩中间的一些筋骨连着头和身体,差点没断了。这情形太过凄惨恐怖,一旁的仵作徒弟不敢直视,眯着眼帮师傅搭手收尸。有早起的菜商等人看到这事,吓得是魂飞魄散,回去之后皆说城里进了什么凶残的野兽,饿的吃起人来了,传着传着,青岩县城一到晚上便是一片寂静,家家房门紧闭,人人自危。
这样过了将近半月,在县民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那传言中吃人的东西回山了的时候,惨剧又发生了。前明睿布庄周掌柜的被发现死在了家里,现场同兰馨布庄王掌柜的一般无二,周掌柜的脸被咬的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块好肉,周掌柜媳妇儿哪见过这般场景,一大早看见了血肉横飞的死人,那死人还是自己的枕边人,当场被吓的屎尿横流,再后来就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精神失常了。
仵作也是为这件案子愁白了头发,本来上一件案子都要以悬案了结了,这又死一人,还是同样的死法,悬案变成了连死两人的连环案,县长都被惊动了,下令严查严守,不管凶手是人是兽,务必捉拿归案,绳之以法。县民们也是终日惶恐不安,唯恐惨事发生在自个儿生上,青岩县笼罩在一片恐惧的阴霾之下。
果不其然,十天之后就又死了一个人,正是清涟布庄的吴掌柜的,这下大家都回过味来,死的都是布庄掌柜的!莫非是出了什么冤鬼锁命?亦或是有什么狐妖狸妖寻仇?县民们觉出事情有点不关己,虽仍不敢晚上出门,但扯谈吹牛的心情是有了,一时间众说纷纭,竟然猜测起下一个死的布庄掌柜的是谁来了!
仵作自是知道的比常人要多,但也更觉怪异,这尸体上的咬痕整齐有状,不似野兽撕咬留下,竟似……人牙!当下便推测是凶手是人,但不知是有多大的仇恨,凶手竟生啖人血食人肉!
这时,玄丝锦布庄掌柜的程思远正提着一个食盒沿着暗道走入一间暗室,暗室内正是他十六岁的女儿程静锦。外人只知玄丝锦布庄的玄丝锦是由程家小姐织的,却不知这玄丝锦是织自如此一间暗室。
“静锦啊,吃饭了。”程掌柜的声音慈和的唤着,程静锦闻言从织机之后起身,叫了声爹爹便和程掌柜的一起将饭摆在旁边的小桌上,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程掌柜边收碗筷边问:“静锦啊,给周夫人的玄丝锦织好了吗?”
“织好了,今日下午织就的。”程静锦从八宝柜上的盒子里拿出用白色丝绸妥帖包好的玄丝锦递给程掌柜查看。
程掌柜的小心的打开盒子,掀起白绸,用他肥胖的手指在玄丝锦上不住的抚摸,口中不住的喃喃着“织锦啊,织锦就有钱了……”眼里透着诡异的狂热光芒。
见此,程静锦忍不住道:“爹爹,咱们已经很有钱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织玄丝锦了,毕竟……毕竟这东西……”程静锦在程掌柜的的瞪视下渐渐消声,剩下的话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见程静锦在自己的眼神下屈服般的低头不语,程掌柜的才开口喝道:“你忘了你娘亲是怎么死的了吗!要不是那群魔鬼合起伙来挤压咱们家的生意,你娘亲至于得了病没钱治死在床上吗!你忘了当初的痛苦了吗!你忘了你说的报仇了!”程掌柜说的愤慨,一口气喘不过来,坐在椅子上歇了歇,稍微平静一点后又放柔了声音说:“那些个人都被我们弄得差不多了,再有几年,你娘的仇就报了!再说恶人自有天收,你是不知道他们死的多惨!哈哈!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程掌柜的讲到后面,又变成了神经质的自说自话,也因此没注意到程静锦脸上一闪而过怪异和紧张。
程掌柜又留了一会儿,见程静锦没什么心思听自己说话就转身离开暗室。程静锦貌似没有留意,却是时时关注着程掌柜的动静,待到确定程掌柜真的走了之后,她蹲下身子掀开放在织机下的篮子上的布。
篮子里是活物,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十分怪异的孩子!他与程静锦长相相似,但竟然像程静锦一样,有着一头长发,头发几乎笼罩了这个看起来三四岁小人的身体,随着遮掩的布被掀开,他看到了程静锦的脸出现在眼前,仰起头朝她一笑,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他的发上,反射出冷魅的光线。
孩子——是程静锦的秘密。几个月前,程静锦突然发现自己小腹隆起,不知为何。她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肚子里是有了孩子,尽管她云英未嫁,也未与任何男人有过度接触。但她想要这个“孩子” 她实在太寂寞了,所以她费尽心思地瞒着别人“养胎!”索性会来这儿的只有程掌柜一人,她穿着宽松的衣服,肚子也不算大,便真的瞒过去了。直到两个月前的一天下午,她突然觉得腹痛,一抽一抽的竟然痛晕了过去,醒来便看到‘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是她的孩子吧。她温柔的摸着他的脸说“孩子,我是娘亲。”那孩子咧开嘴露出了无齿的牙床。
后来的几天,一切就像程静锦想象般的美好,孩子总是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偶尔望过去他还会朝你笑笑,她忙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好。
但慢慢的,问题出来了,他不吃东西!她没有母乳,他饿的时候,羊乳,迷糊……程静锦能想到的一切都找出来了,可他除了水其他的碰都不碰,勉强喂下去也会很快吐出来。
就这样熬了十多天,他长成两岁孩子一般大,脸颊却是凹陷下去的营养不良的样子。饿的狠了,他就爬到门边,用手在门上乱抓,用头在门上乱撞,程静锦怕他伤到自己,便紧抱着他直至天亮他不再挣扎。渐渐的,程静锦发现,他似乎是想要出去,‘出去做什么?外面很危险。’程静锦不敢放他出去。
但几天后夜里,他似是饿到了极限,边发出令程静锦心乱如焚又万分痛惜的哭嚎边不要命的用头撞门,程静锦受不住了,她打开了门!
孩子风一般的窜了出去,程静锦忙跟在他身后跑着,但使出全力也跟不上他的速度,渐渐的,他在她的眼前消失,她四处寻找,可找到他时,场面恐怖的让她近乎崩溃!
他坐在一地碎肉之间,旁边躺着兰馨布庄掌柜的尸体,看到她之后,他咧开嘴朝她笑,尖利的牙齿被血染红,上面还挂着碎肉!
不知是不是母性的力量,她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害怕,只一心想着要将他带走,留下来被人抓住了必定会被当成妖怪杀掉的!她抱着他跑回了家里,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看到一直没人上门来抓他才慢慢的放下了心。
也不知是那天‘吃’的太饱还是怎的,这几天他竟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十天之后,他又开始饿了!
程静锦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他出去!于是又一次拉锯战开始了。但孩子像是尝到了外面‘食物’的味道,不仅不吃常人的食物,每晚撞门的力道也大的让程静锦害怕。终于,程静锦撑不住了,她又一次打开了门!
和上次一样的情景,程静锦赶到的时候,他已经饱食一顿,坐在满地碎肉、满墙血沫的屋里朝她笑。这次死的——是明睿布庄掌柜的!
有一有二自然就会有三,隔了十天,孩子又一次出去‘觅食’!食物——是清链布庄掌柜吴掌柜的。“孩子,你是在帮我报仇吗?”程静锦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吴掌柜,又看着朝她笑着的孩子,不自觉地,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这边仵作巡警们已经明白了凶手的目标人群,自是抢先设下了陷阱,只等着凶手过来自投罗网!
第八天夜里,正当在福来布庄值守的巡警们昏昏欲睡的时候,隔壁福来布庄掌柜的房里忽地传过来了动静,众巡警们一下子从瞌睡中清醒,拿起木仓在巡警警长的带领下朝隔壁冲去,众人破门而入,却都被里面的场景吓住,呆愣着不敢跨入门内。
只见福来布庄掌柜的倒在地上,一头发披散的女子正覆在他的颈间撕咬,那女子一只手抠在福来布庄老板脸上,竟然把掌柜的一双眼珠子抠了出来,带着血丝的眼珠子被未断的筋脉连着,悬悬的挂在掌柜的脸上,女子的手指戳进了掌柜的血洞般的眼眶,牢牢的把控着掌柜的头。布庄掌柜的身子在女子嘎巴嘎巴中夹杂着吞咽的撕咬声下不时地抽动着,不知是死是活!
还是巡警警长最先回过神来,拉开木仓栓喝道:“不许动,你已经被包围了!”警长声如霹雳,震耳欲聋,那女子却置若罔闻,只顾撕咬身下的人体。警长一招手,身后的两个巡警扑了上去,不料那女子力气奇大,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不能完全压制住她,警长见女子隐隐有挣脱之势,当下又叫了两个人上去,方才制住了女子,无花大绑的捆在一旁。
有巡警凑近了察看那福来布庄掌柜的情形,只见他脖子被咬断了将近一半,眼看是不活了。
青岩县不大,县民间不说都沾亲带故,但大多彼此认识。有巡警用木仓杆挑起女子的头发看清了女子的脸,不是玄丝锦布庄程小姐又是何人,可这程静锦脸上满脸血污,青筋毕现,有哪有平时温婉动人的感觉,活活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巡警们皆是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把人拖到牢里,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关上牢门转身就走了。
程静锦却是被摔醒了,睁眼却见眼前一片黑暗,鼻中所嗅腐臭难闻,迷迷瞪瞪的正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忽地看见沐浴在小窗月光下玩着手指的‘孩子’,顿觉安心欣喜,对着他说:“还好有你一直陪着娘亲,我们永远都不要分离。”说完正要向他爬过去,却听月光下的‘他’道:“我们自然会永不分离!”
本是温暖的回答,程静锦却像被定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只听那‘孩子’说话的声音、语调与程静锦一般无二,哪是小孩子应有的声音!
那‘小孩’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指移到程静锦身上,在程静锦的注视下,慢慢地抬手,轻轻地一点点地拨开挡住脸颊的乌发。程静锦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即将发生,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背后一片冰凉。
头发拨开,在朦胧月光照射下的那张脸,正是程静锦的脸!!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像是在幸灾乐祸,又像是在嘲讽她的自欺欺人!从那张脸开始,那个‘孩子’的身影开始慢慢淡化,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
扯掉了遮掩丑恶的面纱,程静锦像是记忆突然回归般地意识到,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一切都是自己噬人血肉后无法接受而产生的幻想,这个想法转过脑海,程静锦猛觉口中腥骚难忍,俯身呕吐不止。
再讲玄丝锦布庄程掌柜的,警署的通知第二天一早就递到了程掌柜手上,女儿成了杀人魔,程掌柜柜的是又气又急,可程掌柜膝下只有这一个爱女,玄丝锦也只有程静锦能织出来,无论如何程静锦都不能死!这样一想,程掌柜气力顿生,叫伙计赶着马车就进了省城,求了省长家的夫人帮忙捞人。
省长夫人也是头发长见识不长的人物,本就有在玄丝锦布庄订的玄丝锦还未拿到,开了条件后一个电话打到省长办公室就把事情办了!
可出来后的程静锦却织不了玄丝锦了!这世上,人工制作的违逆自然规律的东西必然伤天害理,玄丝锦又怎能免俗?它只在乱世织就,织造工艺是程家宁断传也不外传的秘密,一个原因是家族观念;第二个原因却是这东西的原料……实在太过邪性!
织布用丝,织玄丝锦用的却是未婚女子的秀发。取发工艺更是毫无人性:将被取发女子的秀发洗净,身体从头到脚牢牢的锁在特制的椅子上,将开水浸过的毛巾拧至半干后敷在女子的头皮上,半刻钟一换,等到女子头皮半熟后用小刀在女子头上划上一圈,一头完整的秀发算是取下来了。
但这精湛的取发工艺对被取发的女子来说却是痛苦的折磨,她们的嘴被软木塞堵上,连咬舌自尽都不能做到,活生生的感受着自己的头皮被烫熟,头发被连着头皮的割掉,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一起从头顶流下,漫过眼睛……
再煎熬一下,才会充满痛苦和怨念的死去。
乱世来临,相对安定的地方就会涌入大量难民,没有人会关心那些难民的死活,而那些难民女子,尽管面黄肌瘦,一头长发却是乌黑浓密。她们便是玄丝锦最好的原料!
程静锦当初被仇恨驱使着学会如何织玄丝锦后,几年以来,死在暗室中的女子数以十计!程静锦也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的麻木,可她毕竟是二八年华的女子,经历了或说亲手制造了如此恐怖的事情后,根本就无法再平稳的割下头皮,手不可抑制的稍稍抖动就弄坏了一张。当程静锦弄坏第四张头皮的时候,程掌柜的开始陷入神经质的焦急之中……
再说这边的省长夫人,她正眯着眼睛看着侍女手上捧着的玄丝锦,脑海中不断的转过各种最近流行的衣服款式,犹豫着该做成哪款。眼睛一闪,她竟然发现这匹玄丝锦上有个白色的小点!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太久看花眼了,眨眼一看,确实是有,她拔下头上的发簪挑开一看,竟是条白色的虫子!她被吓得向后退去,却不防那虫子被惊扰后弹跳力惊人,一下便跳到省长夫人身上,钻进了省长夫人的皮肤。玄丝锦里不断有虫子钻出来,这种虫子遇人就扑,灵活迅捷,在它周围的人都不能幸免的被它钻进了皮肤里,痛是不痛,但是被钻过后人身上都会出现一股难闻的臭味,方圆百米都能闻到,简直熏臭了一个宅子!
所有的玄丝锦内都钻出了虫子,搞得这一片的大部分的权贵家宅不宁,有个姓梁的军阀宠妾就被虫子钻了,他气不过,带着兵就杀到了青岩县玄丝锦布庄。
到了地方后看到布庄大门紧闭,当即下令进去搜查,众兵士进去后好一顿乱砸,也是程掌柜今日该死!进暗室的暗道竟被误打误撞的砸了出来。兵士中一个小头领抢先冲了进去,然后就听一声木仓响,那小头领又跑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扑到一旁呕吐起来。
兵士中有胆大的进入一看,只见一中年男子头中一木仓倒在一个长桌旁边,桌上是一具头皮被割了一半的女尸,旁边的椅子上绑着一个被割掉头皮的女尸,地上还躺着三具没有头皮的女尸,血液和脑浆,红红白白的流了一地,甚是恶心,大多受不住避了出来。
姓梁的军阀见人都死了,气没出出来也只能憋着,吱会了县长一声就回去了。县长叫了仵作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后,也撒手不管了。
仵作带着徒弟过来收尸,看到长桌上的尸体不禁一阵唏嘘。原来长桌上躺着的是程静锦,看样子应该是死程掌柜手上,仵作边拿工具出来边低声念叨着:“虎毒不食子啊!虎毒不食子啊……”
徒弟一双眼睛左右乱瞟,就是不敢看那些没有头皮的头,忽地,他指着长桌上程静锦的尸体大叫一声:“师傅,她的肚子在动!!”
仵作闻言看去,程静锦的小腹凸起,果然是在蠕动,他一想,双掌一拍,道:“里面是孩子!快,拿刀来,剖出来没准还能活。”
小徒弟利索的拿出刀子递给师傅,自己举了盏油灯在旁边照明。
尸体剖开之后,孩子没看到,‘虫子’倒是不断的蹦出来,半截小拇指大小的蠕动地白色虫子,直直地朝仵作扑来,仵作闪躲不及,亏得徒弟反射性的用油灯一燎,那虫子见火就着,从空中掉下来落在虫子堆里,顿时火苗燃起,再一眨眼,燃起来的虫子越来越多,火势蔓延,竟要点着房梁,仵作和徒弟连忙退出布庄。
周围的县民见有火光升起,纷纷提水前来救火,但火势越扑越大,竟像熄不灭似的,布庄是没救了,众人只好控制着不让火再烧了其他地方。烧到半夜火势渐渐小了,天明便完全熄灭。
玄丝锦布庄成了一片废墟,程家的玄丝锦工艺也就此断绝。唯有布庄门口一株被火燎过的柳树,黑色的枝条低垂着,在朦胧的晨光中随风飘荡,像是一个黑发披散的女子,在布庄的废墟前幽幽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