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7030a0][b]世界藉祂而造,万物自祂而出,祂来到世上,世界却不认识祂。
人们快乐着,却为快乐的短暂惊惶;人们悲哀着,却疑惑悲哀的虚谎。
在认知的黑洞中,哭与笑是一些晃动在洞壁上的影子,成了世人的娱乐,慰藉没有盼望的生命。
生命之光在人群中行走,祂如羔羊般默默无声。
祂走过哭泣的人,看见哭泣背后的冷漠;祂向这干枯的白骨吹笛,枯骨中的喜乐却像一颗发不了芽的种子;祂走过行乐者,却看见嘻笑背后的绝望;祂向这麻木的肉体举哀,肉体中的灵魂却像一块石头,无法回应。
上帝独生子在人间走着,在一群残缺的人中间不断询问:“你们要什么?”
安得烈的自述
我跟随了人间最大的先知,他穿骆驼毛的衣服,吃蝗虫和野蜜。他用水为人施洗,他说的话深奥而经典,拥有着斥责人罪的天赋权柄。
全地的人涌向这位旷野中的先知,而我是他的门徒。虽然我只是个渔夫,但作为施洗约翰的门徒,令我与众不同。
但我也有烦恼,内心的空虚并未减少。虽然与他一同高呼“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我却并不知道天国在哪里,更听不见它走近的足音。而悔改,似乎是个难以完成的事情,也许因为悔改永远无法彻底完成,天国也就难以走近吧?
我在传讲“真理”的时候心虚,老师约翰的看见并不能成为我的。他是和我不一样的人,他不能让我与他同住。
几天前,老师在约旦河施洗。曾有鸽子从天而降,落在一位受洗者身上;那一刻,有光,照亮了河水,天上似乎发出过声音,但我回忆时总感到是幻听。
那人很平常,穿的和我一样,衣服也会被河水浸湿。你看!此刻,祂正穿过街市走着,一双赤足满是泥污。祂刚躲开一个妇人吵嚷的推销,追逐的孩童又撞在祂身上,难道这就是老师约翰说的,要用圣灵和火来施洗的人?
“看哪!这是神的羔羊!”
不与人同住的旷野先知要我跟随这位住在市井罪人中的普通人吗?我虽然疑惑,但深埋在心中的寂寞,让我的脚步跟随了祂──一个看上去可以和我同吃同住的人。祂有一个很普通的名字──耶稣。太多犹太人用这个名字了,于是,就淡忘了这名字不寻常的意思:拯救者。
你们要什么?耶稣回头问我。
我的老师约翰像每个人间的大先知、大贤哲一样,永远是颁布律法和准则,对我们说的都是:你们要如何如何……
律法与准则已经令我的残缺越来越大,让我深陷在虚弱与自卑中。而祂,这位神的羔羊,却向我转过头来,安静、确定的目光,盯住了我的眼睛,仿佛凝视着我里面的残缺与空虚,凝视着我心灵中饥渴的伤洞,问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呢?祂没有限定要求的次数,一切的丰富都在这位赤脚立于街市的人身上。我不禁在一瞬间由激动而至惊慌。
什么是我要的?
我飞速地想了许多,越想越多,却没有一样能使我里面充满。就算耶稣给了我一切我想要的,下一分钟,饥渴仍会使我有新的要求,使我重新变成残缺。
“老师,你在哪里住?”这句话一出口,心便奇妙地安静下来。
那一天,我与祂同住,祂的声音、祂的举手投足,祂脸上的喜怒、心中的哀乐,被我一一吞饮。祂的恩典与真理,借着同住,充充满满地使我领受了幸福的饱足。
但我还是离开了,带走了一些记在纸上的“真理”,这些曾经让我幸福饱足的话,一离开说话的羔羊,竟成了让我更为饥渴的东西,甚至成了定罪的规条。而那一缕被我偷走的光,竟也成了心灵中将残的灯火,无法供给我足够的温暖……
我重又成了个将饥渴随网抛向大海的渔夫,和弟弟西门一起在加利利海边打渔。不过,我忍不住向他谈论起耶稣。
“我遇见弥赛亚了。”我说
弟弟抬眼望着我,挑衅而怀疑。我知道他的想法,是啊,整个民族期待的救主,能是这样瘦弱普通的人吗?与祂同住的那一夜,祂并没有在我面前行什么神迹,让我看见祂来自天上的能力,祂甚至没有超凡的体魄和异与常人的特殊生活习性,是什么使我离开祖辈先知们都预言过的约翰大师,要去跟从耶稣呢?
西门吆喝了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维;我俩合力将网撒向天空。当渔网笼着喷薄绚丽的彩霞罩向大海时,我心中一颤,猛然明白,那一晚的同住,令我像条小鱼般被光网住了。我虽然还没有亲眼见祂行奇事的能力,却感受到了祂对我生命和心灵所拥有的能力。
我一边和西门将网住的鱼拉上来,一边词不达意地说着,西门并不怀疑我这哥哥说的话,却仍是糊涂的……直到耶稣沿着海边走近我们。当西门也和我一样看着祂时,我从弟弟的脸上,看见他的心灵饥渴地吞咽着光,看见了他的满足,也看见他与我一样被耶稣网住了。
这时,耶稣对我们说:“来跟从我!我要叫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说实在的,我那时不太懂这句话,只是感受到了耶稣对我所拥有的绝对权力;并且祂给我的饱足,令我不再对鱼感兴趣了。我和弟弟西门立刻舍了渔网,这网伴随我俩勤力地一次次撒向大海,却并不曾为我们网住什么能满足饥渴的东西。
我们跳下船,跑向耶稣,湿软的河滩上留下了两串深陷、坚定的足迹。
我成了耶稣的门徒,一个一步不离跟随祂的人。回想当初耶稣问我要什么,我知道了。自己要的不是一网鱼,也不是一条船,甚至也不是梦想中的完美自我,也不仅仅是亮光或关于天国的知识。我要的是耶稣自己,是光的源,是真理本身,或者更准确地说,我要的是被祂网住。
当有一天,祂对我和其它跟随者说:“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我住在你们里面,你们也住在我里面。”那时,我幸福极了!
虽然,我对真理的认知仍是残缺的,生活行为也还是残缺的,但我里面的幸福感却因为与祂同住,而超越了这残缺达到满足,甚至满溢出来。
神的羔羊在人间行走,世上拥挤着不得满足的人。他们向祂要求神迹,要求再变些酒来让他们忘忧快乐,再变些饼来让他们饱腹并积存,但耶稣却说只剩下一个神迹可以给这世界了,那就是羔羊的替死。
看不见神的人,又如何能看见神迹呢?快乐的自满者妄谈着天国,悲哀的自罚者注目于死亡,而那位死而复活的耶稣却仍在问:
你们要什么?
施 玮作家,来自中国大陆,现为美国《海外校园》执行编辑、《举目》编辑。[/b][/co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