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外公外婆,感情相当的深,因为是从小带大,直到高中。就好比外公的小女儿一般。所以我也不叫他们外公外婆,叫“爷爷”“阿婆”,这样显得不隔外,亲热点。
自去年3月外公心梗引发脑梗,瘫在病床上后,我们家人一直细心照料。上个月9月17日,医院通知我们大家外公估计熬不到了。各项药物用量全都已经达到了最高指标,外公的病情却不见一点缓和,全靠插管维持呼吸,用药再高,将导致全身毛细血管破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18日凌晨1点多,我们放弃了继续大计量用药,取消全部措施,让外公走的舒服一点。
管子刚拔掉,外公的呼吸就渐渐不行了。还不到5分钟,就这么走了。
全家人哀痛不已,在做完擦身穿衣等一系列事情后,太平间的人推着车子来了。
从重症监护病房到太平间大概有800米的距离,需要乘坐一辆象加长高尔夫车这样的电瓶车上,遗体放一边的铁皮柜箱里,人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人坐满,大概可以坐到6个人。
那时侯是凌晨2点多,伟帕台来临的最早时候,雨开始越下越大,好象老天都在哀伤哭泣。
我们三个小辈,加上妹妹的LG,还有妈妈和小舅舅,一起跳上车,送爷爷一程。
坐在小车上,我们撑开伞侧在一边,抵御着外面的狂风大雨。驾车人把大悲咒的声音调开了,小车沿着华东医院主楼后面的树林小道一路蜿蜒向深处开去。
车子开了很久,感觉几乎要开到戏剧学院的后门华山路这里了。就看到一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的地方,驾车人跳下车,跑过去把一个大大的卷帘门哗拉拉的提开了。
只听到机器马达的哄哄声,我想那应该是冷却器吧。那太平间的冷藏箱就跟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分上下两排,总共加起来有20多个,但没有电视里拍的那么干净崭新,倒好象是被淘汰了的冷冻箱一样。地上都是积水,可能是下雨的缘故。
工作人员拉开了上排的一格,可以看到里面就象抽屉一样,下层夹板间是有空隙的,我不敢朝里面看,生怕看到另一具尸体。
那个时候我敢到害怕了,原来送爷爷的平静悲伤的心情突然很紧张,于是就靠近妈妈站一点。
工作员很快就处理好了,叫我们签字完,我们6人谁也没说话,就走了出来。这次车子不开我们回去了。我们自己往回走。
雨下得更密了,我跟妈妈紧紧缩在伞下。脚上穿着的拖鞋,踏着了水,觉得很阴冷。
那条路两边都是树林,我想在白天还算是空气清新吧。但此刻却怎么都不悦人。
谁都不说话,我难掩好奇去看周遍,竟然还看到有组临时的房子,就象工地上工人住的临时房子,有个窗子贴着红喜字,拉着蕾丝窗帘,还亮着灯。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住在这里,是职工宿舍吗?也不需要造的离太平间那么近啊。真的是有人在这里结婚,此时已是凌晨3点快了,怎么睡觉那么晚呢?
加快脚下的脚步,我们尽快去和家里其他人回合,因为还要守夜呢。
至此,这个夜晚只有悲伤,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只是那个贴着大红喜字的窗,令我到现在想来都好象在梦境中。
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去过那个太平间,据说是跟华山医院合用的。离华山路上的戏剧学院,那个很有格调的家居店只是几步之遥。
现在每次开过那里,我都想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估计是没有人知道那堵高墙,那扇大卷帘门后的所在的,他们的步伐声响,但愿不要惊扰那些安息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