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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 上尉

举报只看楼主使用道具楼主发表于: 2015-02-07 0

   又是一年元宵节。
  河间市的陈府安安静静的，仿佛睡着了一般，在这个欢庆时节，无人想得起这座上个世纪的建筑。
  陈府依然，只是岁月的侵蚀让它显得老了，来往之人亦非当年的主人。一幢幢白墙黑瓦，在寂寞的夜晚紧紧挨着，似在相互倾诉着心中的那些事。
  忽然，一阵风起，老旧的大门被开启。
  大门上油漆剥落，失去了往日的光辉，门上的两个把手也不是当年的美玉了，今人再不会高看陈府一眼，更多的人遗忘了它当年的显赫。
  今夕何夕？
  风声中夹杂着幽幽的哽咽，这座古老的院落以一种特别的方式，陈诉着当年的种种。
  有一个夜晚是不能忘怀的，正因为那个夜晚，陈府就此败落，成为一座鬼宅。
  就是那个夜晚。
  百多年前的元宵节。
  那天的深夜，严公公来了，怀揣着一张空白的圣旨，蒙骗了陈府上下，并突下杀手，使陈府倾刻间数人的人头落地。
  陈府上下一百零三人，他们多是普通之人，不会武术，也不会仙法，刚刚从新年的梦中被叫醒，接着便被冰冷的大刀削去头颅。
  他们恨，他们怨，他们愤，于是众多的怨念相合，转瞬间形成一股可怕力量，将那些离开不久的仇人们全部拉回了陈府。
  ……
  黑色的雾气翻涌不绝，一会化成人形，一会又成为雾气，变幻不绝。这是浓烈怨念。
  “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我们要复仇，要复仇……”
  “复仇，复仇……”
  “统统杀死他们……”
  这些陈府上下一百多口鬼魂的心声，他们咆哮着，怒吼着，随时可能爆发一股可怕力量！
  “秦先生，救我啊，我会给你丰厚的钱财……”严公公被官兵紧紧守在中间，胆战心惊地面对着怨鬼的包围。
  秦彦一手执剑，如星辰般明亮的眸中首次露出了惊容，他根本顾不上严公公，此刻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可怕的场景。
  “去死！”
  “死吧！”
  “受死！”
  一股股怨气代表着一个鬼魂，他们凶恶地涌了上来，要为自己复仇！
  “啊！啊！啊！……”
  惨叫之声不迭于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地身亡，他们的血肉都没了，只剩下一地白骨，惹眼的白！
  噬血，吃肉，可见这些鬼魂的恨！
  不时，场中活着的人只有一个。
  秦彦。
  他在苦苦地支撑着，身上满是血迹，有的地方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一把剑，让他撑到了现在。
  “等等！”鬼魂中有十几团怨气向前游动，化成了人形，是十几个身体雄壮的大汉，看其模样，生前必是好手。
  为首汉子看着秦彦，凶光毕现，叫道：“生前你为我们十几个兄弟留过一条活路，现在我也为你留条活路。只要你能在我们兄弟一刻钟的围攻中坚持下来，我们便放你走。”
  他的兄弟纷纷承应了，其他鬼魂没有过激的反应。毕竟，他们不是被这个剑客所杀，因此对于秦彦的仇恨很淡。
  秦彦看着，点了点头。
  “不要啊，不能伤害大哥哥！”
  一个幼稚的声音突兀响起，府院的屋子跑出个小女孩，大抵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极其惹人喜爱，她跑到那个汉子的前面，恳求道：“林叔，不要啊，这个大哥哥是好人，叫我躲在柜子不要被坏人发现……”
  那位叫林叔的汉子，抚了抚小女孩的头，“小姐，坏人并不是写在脸上的，不要轻易被欺骗。何况，他杀我们兄弟，我岂能不报仇？”
  秦彦凝望着小女孩，“不要求他，他没错，是我错了。”
  “大哥哥……”小女孩的眼里泛起了泪花。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婉。”
  “那就好，这样我也不会有遗憾了。”秦彦忽然看向叫林叔的汉子，横剑在前，“战吧！”
  “痛快！”那汉子高叫一声，首先化成一股怨气，以刁钻的方式袭杀而来。其他的汉子紧随其后。
  一时之间，怨气奔腾，所过之处阴冷刺骨。
  在那交战之处，还能听到金铁交鸣与汉子怒吼之声，战斗激烈如斯。
  小女孩陈婉早被其他的灵魂带到安全之处，她的父母守在身边，只是她心神不宁，眼睛时不时望向战斗的地方。
  一刻后。
  林叔那个汉子，叫道：“服了！我们兄弟遵守承诺，你走吧！”
  怨气消散，显出秦彦来，他的身上遍染鲜血，一双眼睛闭了起来，且有一行血迹。
  他的眼瞎了，为的身心合一，抵抗无有踪迹的怨气。
  陈婉跑了过来，心痛地道：“大哥哥的眼睛，不再明亮了……”
  秦彦咧了咧嘴，“没关系。”
  “你知道吗？我也有个妹妹，她跟你一样可爱。”
  陈婉毕竟是小孩，暂时忘记眼睛一事，抬起了头，巴巴地望着，“让她跟婉儿一起玩吧，我不欺负她，还会将心爱的玩物拿出来给她玩呢！”
  秦彦语有忧伤：“她……已经死了，为了保护他，我才到处学武，可是……她还是死了……”
  “哥哥……”陈婉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腿，哭泣着道：“要是不介意，把婉儿当成妹妹吧。”
  “好！好！好！”秦彦大叫道。
  陈婉的父母没有阻止这一切，因为他们从秦彦那里看到了真诚。
  “老爷，不如让婉儿跟着他离去吧，我们已经……如何照顾婉儿？”董氏犹豫地说。
  陈荣清道：“我也有此意。”
  当陈荣清把这事说出来，秦彦马上答应了，但陈婉却摇头说不，说要让父母陪她一段时间。小小年纪的她，知道这次与父母分别，将会是永别，所以不舍。
  “好吧。”陈荣清望着女儿那双泪欲流的眼，答应了。
  ……
  秦彦道：“过些日子，我来接你离开。”
  “嗯，婉儿等你，不见不散！”陈婉笑嘻嘻地道。
  “不见不散……”
  “来拉钩！”陈婉上前一步，拉起秦彦的手，与他一起以一种孩子独有的方式，立下了这承诺。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缓缓松开，直到完全分开。
  秦彦单手提剑，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临别前他回首望了一眼，尔后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背影远去，小女孩陈婉望着那扇门，秦彦从那里离开，离开……
  * * * END * * *
  弄风吟月，完成于石家庄
  2013年5月16日 2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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