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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胜男一边打开部队空投的包裹取出食物,一边不顾淑女形象地咬牙切齿。
娘希匹,这明明是投喂畜生的作派!
果然,已经不把我们当人了么?
“老娘是来这念书的!不是来当特种兵的——!”打开一盒罐头,恶狠狠地咀嚼着里面的肉,张胜男眼冒绿光地嘶声狂吼,其状貌若一匹发了怒,随时准备吃人的饿狼。
事实上,她的确是饿得够呛。这是她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填饱肚子,所以,眼冒绿光,也兴是饿出来的。
“诶……?这肉……兔子味儿的?”
因为张胜男在农村的家里养了百十来只兔子以薅毛卖钱供她上大学,于是,这张胜男吃兔子肉可真是从小吃到大,真是没被肉骚味药死,也没差能被这让她永生难忘的味道恶心死了。
不过现在,的确誓静周不上这么多了,别说兔子肉了,赶上不合适,兴许兔子屎都捞不着吃!
唏哩呼噜的一顿风卷残云过后,约莫三五斤食物被张同学供奉进了五脏庙,满足而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过后,只是一瞬间,张胜男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饱嗝的音调也下沉成了叹息。
前途无亮啊——没错,前途无亮!自己能活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兴许被路遇的歹徒洗劫了身上的食物,然后送去玉皇大帝那解决就业问题,又兴许哪天睡觉的时候眼一闭,结果天亮了还没睁开,让自己这辈子画上了悲哀的句点儿。
所以,她现在是刀不离手——两把不错的东洋武士刀,手上拎着一把,背后背着一把,都是在“典雅扶桑高级工艺品商店”这一地图范围内“开宝箱”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还都是开了刃的,一把用来砍人,一把用来砍人以外的其他东西,比如砍柴砍野猪什么的。后者是她从游戏里学来的方法。
看了看手中的刀,张胜男无奈了,都到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冷笑话。开宝箱?开什么玩笑!真当这是游戏了啊?!没红药没蓝药没仙术没法术之类的就算了,最要紧的是它没有存档!
没有存档是什么概念?死了就是死了,不能读档重来的……
作为一个单机游戏的发烧友,没有等到仙剑古剑轩辕剑的收山之作就翘了辫子,这是多么悲哀而不幸的一件事情啊!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半个月之前说起:
半个月前,距离张胜男就读的锦城大学所在地锦城市不远的荆山村里,一名从事货物运输的村民在解手之时无意间在一个山谷中发现了一堆锈蚀的小型铁桶,遂即便将这些小型铁桶装运回家中,将桶内的液体就近倒入河中后,就把铁皮卖给了废品回收站。
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沿河流域的两个村落:荆山村和金河村中,半数以上的村民都发生了恐怖的变异……
他们的眼白变成了红色,并且变得丧失心智,见到正常的人就疯狂地扑上去撕咬。至于不幸遭到攻击的正常人,却都不会就此死去,而是变成与他们相同的模样……
值得注意的是,变异后的人只会去攻击正常人,却不会对同类进行攻击。
以上,就是一个从金河村里侥幸逃出来的村民的描述。
他说,那些人,就像僵尸。
……开什么玩笑!现实版生化危机么……?
妈的!
第二话 专家都该被拖出去爆菊花
天色阴沉,随风而来的腐败气味,完全改静铸了生命的气息,使得空气中都弥漫着强烈的压抑。
将剩下的食物打包好,背在背上,张胜男警觉地紧握着武士刀,熟门熟路地抄小路回了宿舍。
因为僵尸……姑且就这么称呼吧。因为僵尸横行并且神出鬼没的缘故,小路上已经鲜有人迹了,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让张胜男避免了与活人照面,以致引发食物争夺的血战,继而不可避免地产生让有些人缺胳膊少腿地躺地上等死的情况。
只要警醒一些,多加提防,就不会被僵尸给啃了……吧?
不过无论如何,张胜男都是不想跟活人拼杀的。
同类相残什么的,可是连畜生都做不出来的事情呢。真不晓得有些人为什么会为了一点东西就把别人赶尽杀绝。就拿这些空投的食物说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到处出溜着找找总是会找到的,不然去超市啦小卖部啦的货架上拿也行,上淘宝买,然后让逆丰速递家的飞机空投来也行,干什么非得守在哪里的暗处,等着别人费尽千辛万苦地把东西拖拉回来,然后围将上去,抢了人家的东西,然后再手起刀落地砍了人家呢?
“人啊,真是可怕的生物,为了自己活命,真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样感叹着,张胜男就来到了宿舍楼的门口。
这里,有六个人在把守,并且,每一层楼的阳台上,都有四到六个人在警戒。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样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宿舍里的清洁用具改进来的,比如,拖把柄和被拆了的铁簸箕组合成的矛,极个别文艺青年还故意在上面留下了几根拖把条,把它做成了山寨的黑缨木仓以制造喜剧效果。当然,有的人绑的布条也的确是红色的,至于是不是卸了哪个姑娘的“胖次”,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红缨”上时有见到蕾丝花边儿。
然而现在,偶尔看到这种情况的张胜男甚至是大家,无一例外的都笑不出来,并且,还会在心里头狠骂这天杀的朝廷。
都到什么时候了这?!不只是火烧眉毛的程度了,都特么火烧全身了,都快把人给烧成火烧了!你说,你就不能给人民群众发几杆子木仓让我们用来自卫么?!
好吧,人家专家在电视上说了,公民持木仓,不利于地区的安宁,民族的团结,社会的稳定——真是去他娘的排比句!从小到大和谐联播里除了鼓舞人心粉饰太平的排比句就没点别的东西,真是不恶心也能听恶心了,再加上那一个个脑满肠肥的逼养东西,在十万八千里外的帝都腆着个逼脸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真个都该被拖出去爆、菊、花、爆、到、死才是!还教授咧,一个个的都特么是叫兽,会叫的兽,除了吃和睡,就是嗷嗷的吠!话说……既然公的不行,那如果是母民持木仓的话,是不是能稍微的通融一下子啊?
张胜男在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哎呀妈天咧——张大姐,您可算是回来了!”一个娇小的女生远远地望见张胜男的身影,长长地松了口气,扯着嗓子招呼道。
“就是,可担心死我们了,怎么劝你都劝不住,非得要出去……”另一个女生待张胜男走近,也耷拉着脸埋怨道。
“没办法啊,空投到天台的东西分到手里的分量根本不够吃,饿着肚子的话,是跑也跑不过僵尸,打也打不过僵尸,为了防止被僵尸啃了,也为了防止被饿急眼的同学啃了,所以,只能这样了——”说着,张胜男把背的东西摘下放到了地上,通过它们与地面的撞击声判断,似乎分量不轻,“不过还真叫我好运的碰上了这个,大概有三四十斤没拆封的食物,还有两箱泥腿山泉……嘿嘿,因为饿极了眼,所以我就把里面的肉都给吃了——哦,对了,这些你们拿去,给今天站岗的姐妹们分一分,咱都挺不容易的,我也不能多给你们,都担待着点吭,毕竟宿舍里还有五张嘴等着呢。”于是,张胜男拣出一部分食物来放到了身旁的桌子上。
“哎呀!胜男姐,这怎么行——你们几个,都别急着动手!”人未至声先至,语声甫落,一个貌似头头样子的女生从楼上疾步下来,过去制止了她们,“人家胜男姐可真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外面弄了这么点东西回来,你们怎么好意思要,快给人家胜男姐装回去!”女生边说着,边动手抓起一把被张胜男分出来的东西,扯着张胜男的包,这就作势欲塞。
“亲爱的会长大人——开什么玩笑,姐妹们还要站岗站一天呢,万一僵尸打过来,一个个饿的跟弹过的棉花似的,手足无力浑身发软,连鸡毛掸子都举不动,䞍等着给僵尸啃呐?!”说着,张胜男弹了被称为会长大人的女生一个脑瓜蹦儿,“李倩倩你个彪孩子,净干些蠢事,亏你还是学生会长。”
“那……”李倩倩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看张胜男,犹豫着拖长音节。
“痛快儿收下就行了,哪那么些毛病——行了,我回宿舍了昂。”说着,张胜男向大家挥了挥手,然后,往楼上走去。
李倩倩啊,你是真特么的能演戏!
张胜男一边爬着楼梯,一边在心里鄙夷。
“姑奶奶的视力可是二点五的,你脸上的螨虫我都能看得见,还看不见你那点花花肠子?”
早在距离宿舍楼还有百八十米的地方,张胜男就看到了李倩倩在宿舍楼的顶层——六楼站岗。远远地看见她背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明摆着是来打秋风,蹭给养的。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还跟这卖乖,这让张胜男越想越觉得硌痒得慌,差没点把刚吃进肚子里的兔子肉给恶心出来。
不过细想想,毕竟大家都不好过,宿舍楼里人这么多,空投的食物又有运输的时间间隔,哪一个不是饿着肚子对付过来的,所以,张胜男只是稍微地翻了翻白眼,这事就算翻篇儿翻过去了。
早在一个星期前,以锦城为中心的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未感染不明病毒的人员就被撤离干净了,当然,这是在有关部门的授意下,偷偷摸摸地进行的,所以锦城里至今仍有一部分人不知道自己被国家给卖了。并且,向来以低效率被诟病的城市建设部门也通力合作,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在两天之内修筑好了长城一样的防御工事,生生地把锦城及其方圆五十公里的地方给圈了起来,使得疫情的重灾区锦城,除了通信以外,完完全全地与外界相隔绝了。
不过好在,大家还可以跟家里打电话,还可以上网跟狐朋狗友们聊天,并且,这些天的电费网费都不用花钱。
所以,大家并没有太过强烈的危机感。
当然,水是没人敢喝了。
不过好在还有空投的饮用水可以喝,那是从千里之外的其他地区装桶运来的。
当然,资源有限,只能保证饮用,于是,锦城的大多数活人都是蓬头垢面的。好在如果赶上了下雨天,还可以接点水凑合着洗洗。
“我给你们带吃的回来了。”张胜男掏出钥匙打开了宿舍门,向舍友们招呼道。
“——我们正在组织经验丰富的专家学者对AMINOAC病毒进行研究和分析,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得出结果,请大家不要恐慌,要相信朝廷——”电视的频道被打在了官方一台,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正吐沫横飞地说着废话。
“男男——”
“舍长——”
“男人婆——”
大家见张胜男回来,异口不同声,同时又热泪盈眶地扑将过去对她上下其手,摸头摸脸捏胳膊捏腿儿的以确认她身上没少块肉。
“行了,我没事,你们赶紧吃点东西吧——对了,我分给了站岗的妹子们一些,剩下的这些咱得省着点吃哈,毕竟我不能天天往外跑。”张胜男边说着,边打开了包裹。
“男男,辛苦你了。”一个烫着小梨花头,像是穿越来的民国时期的女生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
“呜呜呜……舍长,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你前脚走了不久,咱对门214宿舍的李晓霞她们也背着包准备出去找东西吃,结果不巧的撞上了僵尸,六个人就李晓霞和唐媛俩人回来了。”一个长发及腰,邻家妹妹一样让人我见犹怜的女生坐在下铺的床角,一手抓着一瓶矿泉水,一手抓着压缩饼干,一边啃一边抽噎着说道。
“巧巧乖~姐姐我有神功护体,轻易是死不了的。”张胜男笑着摸了摸那个女生的头,“吃不饱的话多吃点也没关系,等过个一两天的我再出去给大家觅食儿去——”然后,她转面对其余舍友招呼道,“你们几个也是,都一个宿舍的,谁跟我客气我跟谁急——杨欣然,看你瘦得跟电线杆似的,到时候能跑得过僵尸么?赶紧给老娘多吃点,不然我揍你昂。”说着,抓起两包压缩饼干和一个蔬菜罐头塞进了一个瘦瘦高高,明显弱不禁风的女生的怀里,“吃干净了吭,叫我看见剩下了的话,我就把着嘴给你灌下去。”
“嗯……”杨欣然含泪点了点头,轻轻地撕开了包装。
“男人婆,你不吃么?”一个把及肩的头发染成茶色,像动画里的魔法少女一样的大眼睛女生轻轻地抓着一个包装袋,微微的仰着头问张胜男,看样子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没吃饱的话,哪来这么大劲把这些东西背回来的。”张胜男挑着眉说道,“赶紧吃,不用心事我——还有五姐,你一包饼干哪够?快,再拿个罐头吃。”
见大家都在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张胜男挠了挠头,嘿嘿地傻笑了两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爬上了自己的床,蒙着头睡了过去。
电视里,不同的砖家叫兽狗吠一样地表达着相同的意思——
要相信我们的庙堂之高,要相信朝廷……当然,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
“这些死逼,真该被拖出去爆、菊、花、爆、到、死……”虽然被搅扰得心烦意乱,但是却被困意席卷,快要睡着的张胜男,朦朦胧胧咕哝了一句,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做起了春秋大梦。
睡觉吧,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个困死鬼,下午醒了说下午的事,晚上醒了说晚上的事,明天早晨醒了就说明天早晨的事。
万一醒不过来……正合适。反正人终有一死,最好莫过于睡死。
第三话 每个人的沸点都不一样
一觉醒来已是夜色深沉。月光的银辉透过窗户撒落在室内的地上,亮得刺眼,又像是细密地铺在地上的骨灰一般的苍白可怖。
窗外,树木摇曳,形状妖异的暗影投射在地上,就像是魑魅魍魉的魔爪利齿般地使人心生恐惧,秋风簌簌,使得枝条相撞,沙沙作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在无人发觉的角落里啮噬着血肉一般,使人毛骨悚然。
张胜男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抓起放在身侧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三十五分,的确很晚了。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已经睡着了,一室静默,只有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无言地昭示着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手机的亮光找到了自己要用到的那把武士刀并把它背在了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贴着床铺的边缘踩着梯子下去,以免吵醒与自己对头的,正在酣睡的舍友梨花姐姐吕香盈。
夜深人静,睡意却无,于是,起床出去溜溜食吧,好运的话,似乎还能有些什么意外的收获。
张胜男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
稍微地把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张胜男借着手机的亮光找到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电,出去上了个厕所,顺便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后,张胜男就回到宿舍,锁好门以后,就从阳台翻了出去。
这就是二楼的方便之处,不是很高,跳下去摔不死人,并且不像一楼那样有防盗栏杆,让人瞪眼着急愣是没咒念。
得益于自己在农村上房揭瓦时所练就的一身本事,张胜男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就稳稳地落在了宿舍楼侧面的草地上。
这也是住在半阴半阳面的好处,落脚处不是水泥地,草地的缓冲可以避免摔折了腿,另外,每层只有三间半阴半阳面,所以被人发现的几率极小。
所以,大一的那一个学年里,张胜男虽然三天两头的溜出去上网,但是却没有一次被左邻右舍的谁揪着小辫子,以致绑去学工处作为期末给缉拿者加学分的便宜冤大头。
“要是遇着僵尸怎么办呢……”
从背上取下武士刀,端平手臂,在与视线齐平的地方缓缓地拔刀出鞘。
早秋那略带寒意的月光冷冷地映在身上,冷冷地映在刀上,然后,冷冷地反射在张胜男的脸上。
寒光凛凛,让张胜男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冷酷,那样的陌生,并且,没由来地,那样的恐怖。
与早些时候那么憨厚老实,平易近人的张胜男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月光下,赫然可见,那柄刀正是她用作自卫,必要时用作砍人的,杀人工具。
蓦地,她的眼睛里竟是升腾起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光,一股嗜血的欲望。她的眼波流动,精光闪闪,似乎是在渴望着些什么。
渴望着些什么让人沸腾的东西。
比如,某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她笑了,浅浅地,邪邪地,冷冷地,笑了。
“如果遇到,那么,就杀了它吧。”
说着,张胜男把刀鞘别在左腰间,右手握着刀柄,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那凝固在她脸上的笑意,愈发地冷冽了。
比风更甚,比月更冷。
第四话 必不可少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握着出鞘的刀,贴着楼宇间无人注意的地方,张胜男从一个暗影中,遁入到了另一个暗影里,然后,接着向下一个暗影前行。
她猫一般轻手轻脚地,同时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猫一般警觉地走着。
宿舍楼的天台和阳台处,杂乱无章地闪着星星点点的手电亮光,一会儿出现在这里,一会儿出现在那里——那是各个宿舍楼负责站岗巡逻的同学在警戒。
眼见的,是静谧无人的小径,和下一秒未知的黑暗。
早秋的风,凉飕飕地吹着,刚开始枯败的叶子,沙沙作响,嘶哑有如鬼哭,让人不禁脊背发冷。
但是,张胜男的眼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竟是满溢着期待。
等一下,会发生什么呢?
不得而知。
走了一会儿,张胜男停下脚步,稍微地踮起脚来,眺望了一下不远处的目标物,然后冷然地咧嘴一笑,继续向着那里走去。
那里是学校的唯一一个小型超市。
靠近超市,张胜男站在外面打开手电晃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没有发现任何人,这让她非常满意,于是她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却没有开灯,而是调弱手电的亮光,借以照明。
超市里的所有货架都倒了,七零八落地横在那里,超市的承包商和各个窗口的承包商们都集中去了学校的生活服务楼避难,毕竟大家集中在一起可以稍微地相互照应一下,总好过自己单木仓匹马的到处乱跑,万一被一帮僵尸围住,真是连酝酿眼泪的时间都没有,立马就得翘了辫子。
超市差不多快被搬空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包括地沟油和胶带下脚料做的五毛钱一包的辣条都早已不见了踪影,但是张胜男知道,这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人类喜欢自己吓唬自己的心理和源自内心的恐惧感,会导致他们在最该冷静的时候变得恐慌和不安,人类的从众心理会导致他们在恐慌和不安的时候失去分析问题的能力,从而,忽略掉自己最需求和最应该做的事情。
当初闹非典,萝卜比黄金贵的时候是这样;当初大核民族危害盐荒子孙的时候又是这样;当初传言世界末日,权贵们削尖了脑袋争船票的时候还是这样……真是,愚蠢的人类啊。
这样想着,张胜男轻蔑地笑了笑,往生活用品区走去。
“妹子媚静肘知道抢吃的去了,难道都不需要姨妈巾的么?”把原本留作换洗用的床单铺在地上,然后,张胜男就开始划拉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卫生棉。划拉的差不多了,她又移步到一个货架之隔的地方,意料之中的,电池和手电都剩了不少,虽然有被货架砸坏或者是摔坏踩坏的,但是,张胜男依旧捡到了三十多个包装完好的手电,以及十几大盒五号和七号的电池,“都是些什么?……该抢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抢啊。能考上大学说明一个个的智商都没问题,结果呢,微积分会算,砍价不会砍;化学实验的药剂能控制到毫克,洗衣粉他倒是一倒倒半盆,真服了……对了,纸,拉完屎要揩腚。”一边捡着东西,一边毫不吝啬词语地鄙视着那些所谓的高材生。
想着最好是要给一些哪天开窍又敢大着胆子出来刷地图的孩子留点东西,于是张胜男就没把这些东西捡尽收绝。
略一思索,张胜男又去收银台那里卷走了大部分打火机,这才把这天晚上刷地图得到的东西打了包准备带走。
提起来掂了一下,似乎有些分量。
把包裹背在身上后,刚准备走,猛然看见超市的入口处站着一个黑影。
这让张胜男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包裹会让自己活动不便,于是,她单手握刀,依旧紧盯着黑影,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背上的包裹。得益于那一堆卫生棉的衬垫,包裹落地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因为,在这样死寂的地方,稍微大一些的响动,就会产生持久的回声,让人毛骨悚然,心慌意乱。
“谁在那?”张胜男问道。
对方并没有回话,而那个身影,却是慢慢地靠近了张胜男。
所处的寂静被打破,由于房屋大而空旷,“谁在那”三个字的回声经久不绝,飘忽在屋子之内,愈发地显得诡异,像极了幽魂的言语,使人心生恐惧。
然而现在,张胜男却着实没有闲工夫拿自己的声音来自己吓唬自己。
身处临敌之境,神经紧张下的张胜男的额头,慢慢地渗出了汗珠。一颗颗汗珠顺着眉角,贴着鼻翼,缓缓地滑落到了嘴角,痒痒的,但是她却不敢伸手去挠。
那个“人”,真的是太可疑了。
手中没有照明的东西,却敢贸然地靠近自己;在倒塌的货架间,不是像正常人一样的绕着走,而是,踩着空隙,直直地向自己这边走来。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恐惧夹杂着莫名的刺激涌上心头。
“你站在那别动!”张胜男狠狠地咬了咬牙,极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颤抖,冷声说道。
对方依旧没有回话,仍然是直直地靠近张胜男。
脚步声,愈发地听得清晰了。
脚步声的回声,一声叠着一声,在这空寂的室内回荡。
随着那个人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这边的靠近,张胜男心头的恐惧竟是渐渐地消散了。伴随着恐惧的消散,刺激感,强烈地升腾而起。
渐渐地,张胜男感觉到了自己在沸腾。
那是,对刀剑刺穿肉体的期待,以及,对血腥的渴望。
就在那个“人”距离自己十步之遥的时候,张胜男终于举起了武士刀。
劈柴跟劈脑袋,似乎是一个原理,瞅准了地方劈下去就行了……吧?
没由来的,张胜男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是神经紧绷过后的头脑瑜伽么?还是自己真的被自己给吓神经了……
张胜男已经无力吐槽了。本来是天时地利人和营造出来的一个挺恐怖的气氛,结果叫自己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瞬间败治了。
然而未知的危险当前,使得张胜男立刻又回复了精神紧绷的状态。
送到眼前的人头,没有不收的道理。
那就砍吧!
第五话 看上去缺心眼并不等于真缺心眼
“我草泥马——!!”
勇猛的嚎了一嗓子,张胜男手起刀落。
只不过,没有砍到对方。
不是她扑了个空,而是她生生的把刀停在了半空。
就在那句“我草泥马”即将转变成“我草泥马。。尼玛。。尼玛。。”的时候,超市的灯不知被谁打开了。
于是,张胜男看清了来者。
长得巨像明星汪西城的锦大校草——甄岱钦。
这是一个只能看不能念的名字,因为它买一赠一附带了某种丧心病狂的喜感,虽然甄校草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长相还是性格还是其他什么方面的的确是真待亲,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是真校草而不是假校草。
“真的是你。”甄校草右手揣在裤兜里,嘴角扯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张胜男和她身后的包裹,“锦大上至七十多岁的老教授,下至大一的小朋友,近至宿舍姬友,远至食堂火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锦大纯爷们——张胜男同学,幸会、幸会。”
“你丫手揣裤兜里是搁那掐大腿憋笑吧?想笑就笑,不用顾及姑奶奶的面子,姑奶奶脸皮厚,是金钟罩加护的。”张胜男把刀杵在地上,毫不吝啬地翻着白眼。
“哎呀张同学你想到哪里去了,学长我怎么会那么丧失?只是单纯的想跟你打个招呼而……”甄校草说着话,忽然,目测过去约莫有十来个手持钢管的人从入口旁边的总控室走了出来。
“甄哥,没情况吧?”一个理着平头,皮肤颜色偏黑的男生大着嗓门问道。
“没有,就张胜男自己在这。”甄校草回头向那个男生摇了摇手,以示无需戒备。
“张胜男……?诶,张大哥,你在这干什么?”另一个男生笑着问道,“吃的都被大家搬干净了,别告诉咱们你是来捡漏儿的。”
“对了,张胜男,你来这干什么来了?别是当孤胆英雄刷地图来的吧。”甄校草调侃道。
“姑奶奶姨妈巾用完了不行啊?……”张胜男没好气地嘟囔道。
“哈?”甄校草没太听清,于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来找东西伺候我大姨妈——!!”张胜男吼道。
空旷的屋子内,只听见张胜男河东狮吼般的声音在回荡。
大姨妈……姨妈……姨妈……姨妈……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
待回声渐弱,这才有反过阀来的人后知后觉地窃笑了起来。随着后知后觉的人越多,大家笑得越放肆。
甄校草低头看了看周围,果然,躺了一地的卫生棉,于是,也杵在那尴尬地笑了笑。
在大家肆无忌惮的笑声中,张胜男的脸,渐渐地红了。
女汉子,终归有个女字……
自己,竟然在一帮男人的面前吼出了这样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虽然是顺口编的,但是……吼出来,终究是有些……
诡异……
“抱……抱歉……”甄校草干咳了一声以缓和气氛,然后,微笑着说道,“学校里也不太安全,所以,我们送你回去吧,反正巡逻也顺路。”
“巡逻?”张胜男挑了挑眉。
“是啊,为了防止零星的僵尸出现在学校里危害大家,也为了维护校内治安,所以,在学校的支持下,我们召集了一些身体素质较好的男生组建了八个二十人的巡逻小队,从今天下午六点开始,每岗值班六个小时,隔天一轮。”甄校草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样子……”张胜男微微地点了点头。
“对了,下午听李倩倩说,你又跑出去了?——上次出去搞了两把价值不菲的倭刀,这一次又跑出去弄了些吃食……下次可别再跑出去闹什么幺蛾子了——我是真服你了,男生都没几个敢单蹦着跑出去的,你倒先做了表率单木仓匹马地杀出去又凯旋回来了好几次,真不愧是纯爷们……”甄校草瘪着嘴说话的样子和声音,都有点像唐老鸭,惹得张胜男忍不住想笑。
“我说,校草学长,请适可而止,不然我挠你脸,给你挠破相它,让你当不成万人迷!”张胜男咬牙切齿地说道。
“哦?那你可就成万人敌了,全校的女生是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可得小心进嘴的东西被下药咯。”甄校草不冷不热地说道。
“哼,懒得理你——那个,稍微等一下。”路过电脑配件的窗口的时候,张胜男绕进去看了一下,她想要的东西,果然剩了不少。又是一个被笨蛋们忽略掉的重要物资啊。
“干嘛?”甄校草问道。
“移动电源坏了,正赶上有不花钱的,不多拿几个都对不起那些专骗学生钱的奸商。”说着,张胜男把仅有的十来个移动电源都顺着缝隙塞到了自己的包裹里。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看着瞎忙活的张胜男,甄校草浅笑着说道。
“或许吧。”微微地一转身,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叠新的电话充值卡,于是,张胜男也就手塞进了裤兜。
似乎是不错的意外收获呢。
回身看了看没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了,张胜男就跟巡逻队的男生们一起离开了超市。随着“啪——”的一声关灯的声音,超市重新归于了黑暗和寂静。
张胜男一行聊着天渐渐地走远了,身后,在超市中的一个黑暗的角落处,倏然亮起来两点妖异的光,明明灭灭,像是眼睛在一眨一眨的一样。
那正是眼睛。
喵……
一声慵懒的叫声响起,妖异的光芒便不见了。
原来,不过是一只流浪的猫儿。
在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着的途中,甄校草开口道:“我又听说,你们宿舍楼214宿舍那六个人翻墙出去找东西吃,结果只回来了两个?”
“嗯。”这样点了点头,突然,一阵莫名的寒意自张胜男的脊背升起,直冲头顶,使她头皮发麻,于是,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我说张胜男,晚上这么冷,你怎么才穿了这么点?”甄校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
“行了你别脱了,隔一天你还得出来巡逻,别冻感冒了——我怎么说都是农村出来的,可没城里孩子那么娇气……再说,要是害你感冒的话,我必然得成万人敌,众矢之的,成天价不用操心别的,光操心吃的喝的里不被下药就够我把心操稀碎的了,所以,你可省省吧,我谢谢您内。”张胜男双手抱拳,躬身作揖道。
“诶,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啊?我又不能把你给卖了,要是真冻感冒了的话,我就说是我自己作的不就行了嘛。”甄校草瘪着嘴耸了耸肩。
“难保你那些兄弟不会对我心生嫉恨,然后把我给卖了。”张胜男顺杆爬着,心里还不怀好意地赞美自己不经意间所表达出来的一个如此“基情四射”的心态。
“他们敢——?你们几个,谁敢吃醋?大头,你敢么?胖子?小白?李涛……”甄校草不动声色地偷换了概念。
“真是个微妙的词语呵……”张胜男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是吃谁的醋呢?
如果是吃甄校草的醋还好说,如果是吃她张胜男的醋……诶嘿嘿……
于是,张胜男的腐女体质又在作祟了。
就这样开着玩笑,适才哪静稚让她感到一阵恶寒的不适感,也渐渐地消退了。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的休息,反正张胜男是这样对男生们说的。所以,她决定原路返回,从贴着宿舍墙的排水管爬回宿舍去。
见执拗不过张胜男,于是,巡逻队的男生们就在张胜男爬上去以后,帮着她把包裹递上了二楼。
看着张胜男回了宿舍,男生们这才想起去跟下一班人换岗。
快十二点半了,距离换岗的时间,快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远离了女生宿舍,大家才当笑话似的消遣起了这个锦大的神话——以凭借一人之力徒手生擒四名持刀男性歹徒而闻名全省的张胜男,竟然也挺二的,还二的挺可爱的。
真的是比甄岱钦还待亲啊。
第六话 未雨绸缪才会有备无患
“呃啊——?!”睡在梨花姐姐下铺的茶色头发马猴烧酒嗷的一嗓子吵醒了大家,“这……这不会是圣诞老人给的礼物吧?!”如是说着,她惊恐的指着一个倚在衣柜边上的包裹。
“呜……张梦雨你脑子疼嘛……”睡在与张梦雨对面的下铺的衣裳架子杨欣然含糊地埋怨着。
“欣然姐,你看,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那,堆了好大的一包东西。”张梦雨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嗫嚅道。
“嗯……?嗯?!这是什么……”杨欣然也瞪大了眼睛,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又多了这么多东西。
“男男,你昨天晚上不会抹黑跑出去了吧?”睡得迷迷糊糊的梨花姐姐齉着鼻子有气无力地问道。
“嗯。”本来就没睡得太沉,再加上被张梦雨那嗷的一嗓子给吵着了,于是,张胜男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醒了,现如今正拿被子盖着半边脸兀自在里面晒牙偷笑呢。
“舍长,你也太胆大了吧……”与张胜男对面的上铺的邻家妹妹王巧丽打了一个呵欠,低声埋怨道,“你可别走火入魔的真以为自己有神功护体了吧,早叫你少玩点那种游戏的……万一跟214的许宁她们似的出去喂了僵尸,谁当我们的主心骨啊……”说着,竟是语声渐弱,哽咽了起来。
“哎呀我又没事,别大清早起来就呜呜嘤嘤的跟号丧似的,叫别人听见还以为咱宿舍出事了呢……”张胜男翻着白眼说道。
“说起来,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因为话少,所以存在感略低的宿舍老五这才张了张嘴。
“对了五姐,你快来大姨妈了吧?”张胜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啊——”一声凄厉的哀嚎,标志着老五的卫生棉余量意料之中的亮了红灯。
“嘉薇,你不会是……那个,不够用吧……?”杨欣然吞吞吐吐地问道。
“嗯……”宿舍老五吴嘉薇快哭了。
“没事,我们给你。”
“我还有半包。”
“就是,我这里也剩下了几个。”
“不够我这还有。”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宽慰着吴嘉薇的时候,张胜男忽然蹦出来了一句话,于是,大家都沉默了:“那你们怎么办?大姨妈这种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完了完了完了死了死了死了!”杨欣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我们快上网要求一下,让空投到天台上的救援物资里,加上这个吧。”
“呜呜呜……姨妈巾这种东西都是现买现用的,谁会吃饱撑的一下囤一个学期的啊。”王巧丽呜呜咽咽地嘤嘤着。
“行了,那里面就有不少,一个月来两次都够咱宿舍使一年的。”张胜男说完,忍不住丧心病狂地笑了几声。
“难怪你不急不慢的,原来是有备无患啊……”梨花姐姐伸手弹了张胜男的脑袋一下,“哪弄的?”
“学校超市——”说着,张胜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然后挪到床边,从床沿跳到地上,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了插排,“差点忘了,快,把这些移动电源和手电都充上。”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包裹,拆了几个移动电源和手电插了上去。
“你忙活这些干什么?又不是没有电用。”杨欣然打了个呵欠。
“有备无患——我说,你们几个,真的比我大么……”张胜男不禁翻了个白眼。
虽然身为舍长,但是按年龄排下来,张胜男却是宿舍里的老六,最小的一个,比宿舍里最为年长的杨欣然晚破壳了一年还多,但是,得益于她农村出身的缘故,所以在生活经验等方面的确显得比其他五个城里孩子要成熟许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刚上大学住进宿舍的时候,在相处了一周以后,大家都心悦诚服地把她推举到了价值0.2个学分的舍长之位上。
于是,在张胜男的发小死党们向她哭诉他们的舍友组团欺负农村人的时候,张胜男才会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家。
因为,宿舍里的这五个老女人都把她当宝贝似的供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主动上呈给她享用一下。在她们眼里,张胜男是一个神奇的孩子,总是带给她们接连不断的惊喜和惊吓。
这种看法,在她们大一下学期的某一天,看到报纸和新闻上报道了张胜男在公交车上,徒手生擒四个持刀歹徒的英勇事迹后,更是被大大地加深了。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张胜男取得了“锦大纯爷们”的称号。
就在张胜男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舍友们也都陆陆续续的起床了,一个个叠好被子以后,就拿出刷牙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了点矿泉水刷牙,然后,又往毛巾上倒了一点水胡乱地擦了擦脸。
不管到什么时候,女孩子都是面子优先。包括张胜男。
收拾好后,大家就各自上起了网——这是她们目前唯一能够用来了解外面世界的工具了。
锦城大学的贴吧里,每刷新一次,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尸化或死亡消息,有自己学校的,也有其他学校的;有自杀的,也有他杀的。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地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啊——受不了了,我要出去!”张胜男狠狠地摔了一下鼠标,然后起身爬上上铺去够自己的护身宝刀。
“啊——我那一百多块钱的鼠标啊……”跟梨花姐姐一起看视频的张梦雨,闻声心碎地扑向了自己的电脑,“呜呜呜……舍长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的对待人家的电脑嘛……”
“哦,抱歉,稍微的有点情绪失控——我出去了啊。”说着,把刀背在身上,从阳台跳了出去。
“小心一点,”宿舍中的其余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早点回来啊,不许给姑奶奶们死在外面——”
“知道了——”楼下传来了张胜男扯着嗓子的吆喝。
说完,张胜男就从自己所在的二号楼往最后一排宿舍楼八号楼的方向走去,然后,熟门熟路地从自己经常翻出去上网的那个矮墙头翻了出去。
向这边走来的时候,远远地,张胜男就看到了五队二十人编制的巡逻队手持棍棒地在校园里巡逻,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又加强了这么多警戒。
看来,外面的情况,更加地不容乐观。
第七话 自保就是让人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经济发展程度跻身一线的北方大城市锦城,在半个多月之前,街上还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而现在,除了偶尔看见的死状凄惨的尸体以及到处流浪的,悲鸣阵阵的猫狗以外,街上,再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呀——呀——
听见人声靠近,树丛里的一群乌鸦被惊得飞到了天上。
哦,对了,还有乌鸦,成群结队,一大片一大片的乌鸦。
凭借着自己时常溜出来上网而对周围地形的熟悉,张胜男溜着视野开阔,并无障碍物的八车道走着。
好在学校周围的地形并不复杂,又得益于学校处在城乡结合部的地理位置,因此障碍物也不多,除了车道以及学校附近的小市场,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对了,小市场。
或许会在那里发现点什么也说不定。
于是,张胜男就穿过空无一人的马路,往小市场的方向走去。
靠近小市场,忽然,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吹拂而过,嗅觉灵敏的张胜男闻到了空气中所夹杂的血腥和浅浅的腐败气味——如果自己的鼻子没失灵的话,毫无疑问的,哪静稚腐败的气味就是尸体的臭味。
循着气味的来源,张胜男挨家挨户地搜索,终于,在一家小商店门户大开的库房里发现了几个死去多时的人。
看发型和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用脚把面前横着的尸体翻了个身,张胜男赫然发现,那正是214宿舍的一个女生,因为不是一个专业的,所以大家只是偶尔照面的时候笑着打个招呼的点头之交,所以,张胜男并不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
“嚯……一个个都死的够惨的……”张胜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俩女人真特么够狠的。”
难怪呢,之前回宿舍的时候,瞥见214门口的垃圾袋里装满了各种食物的包装袋。
张胜男的直觉没有错,214的所谓撞上了僵尸,不幸尸化的那四个女生,实际上是被活着回去的李晓霞和唐媛两个人给害死了。
而杀人的理由很简单,她们几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如果是六个人分着吃的话,只够吃一个多星期的,但若是少了四张嘴,那就足够两人撑一个月的了。有人想要活下去,自然就有人不得不死。
所以,让我死,自然不如让你死。
看着后脑部位的头骨被打碎,明显是一击毙命的四个尸体,张胜男不禁叹息了一声,为了一点吃的东西,一个宿舍的人都能做得这么绝,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张胜男这样想着,不禁叹服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
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的危机,并且,做足了防备。
她明确地知晓,为了防止自己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交待了小命,她就必须要让朝夕相处,随时都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舍友们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并且,是占绝对优势的利用价值,所以,她才会冒着生命危险跑出去寻找空投在校外的饮品和食物。
填饱肚子是其次,其实,最主要的,她是想要让舍友们看到她的价值——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她不利,并且,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她活下去的价值。
另外,她把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食物分给看似不相干的人,也不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善心泛滥没处疏导。当然,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讲,她无疑是个慈悲为怀的好人,但是,她同样的另有打算。
因为她知道,任何人,就算是相互敌对的敌人,轻易或是有意,都不会做出断了给他雪中送炭的人的后路这样的傻事。同时,他还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稍微地降低一些许诺的轻重,对给他雪中送炭的人提供些许帮助,来表现自己的知恩图报,以得到别人的礼尚往来。因为,无论如何,人都会想要在自己确保性命无忧的前提下,一直都有人来给自己雪中送炭……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用“帮助自己去火中取栗”来形容的话,更为贴切。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被人当做冤大头,总好过被人收去了人头。重要的是,最明智的自保,就是让别人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从而不会对自己产生坏心。
所以,张胜男这是在不显山不露水地为自己做足了最坏的打算,留出了最后的退路。万一自己哪天真的跟舍友闹掰了,她一样可以找到一些安全的地方去高枕无忧。
张胜男并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只不过是,她从来没有相信过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罢了,包括自己的父母。
因为,她的父母就是这样教育她的。
看着那四个人死状凄惨的尸体,张胜男不无惋惜地低声说道:“你们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到底都不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外人,就算她们是你们朝夕相处了一年之久的舍友。”
不仅是舍友,就算是男女朋友或者是夫妻双方,都不可以。
因为,就算是同林之鸟,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它们也会各奔东西。
第八话 白眼狼披上羊皮一样不是好东西
思来想去,心说毕竟算是熟人,所以张胜男临时做了个决定——让那四具尸体入土为安。
于是,张胜男就捡起了商店地上横着的铁锹。毫无疑问,那正是渡了那四个可怜人归西的凶器,上面的血色虽然早已变暗,但仍旧不能淡去哪静稚杀伐之气对人的冲击。
稍微地费了些力气,把四具尸体掀上三轮车后,张胜男就蹬着它,把她们的尸体带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山上。
上山以后,费了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地挖出了四个半人深浅的坑。
接着,张胜男就小心翼翼地把四具尸体依次放了进去,一边放一边学着古装剧里的人念叨说:“我说妹子们啊,虽然你们突遭横祸不幸离世,但现在好歹入土为安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谁害了你们你们就找谁算账去,可别欺负我这个好人哈……阿弥陀佛……”
铲土盖实了坟包,张胜男就攀上附近的树的树干,骑在枝桠间歇息。
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张胜男明白自己的处境,在这荒郊野外的,终归是要小心为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头上,时不时地,有乌鸦哀叫着盘旋而过,风过枝桠,簌簌作响,有如鬼哭。
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坐得住,真得亏张胜男胆子大。
无聊之中,张胜男打开网页,浏览起了贴吧。
置顶帖子里说,有一个富二代开着他的豪车冲破了僵尸的层层封锁,来到了朝廷修建的“防御工事”前,举着一袋子现金一边从里面不断地抓出钱来漫天撒,一边在那不住地哀嚎:“我是SB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就是那个连续五年每年纳税过亿的SB集团,你们放我进去,我给你们钱,我给你们钱!”
但是,把守的官兵却不为所动,仍旧在那里冷眼旁观。
然后,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嗅到了生气的僵尸聚拢过来,把那个不以恶意去揣测朝廷的天真富二代给围在了中间。
更让人震惊的是,随着僵尸的越聚越多,把守的一个营长军衔的军官竟然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炸!
于是,各种各样的炸弹便铺天盖地地从防御工事上投掷下来,不多久,那些僵尸以及那个被当做诱饵的天真的富二代就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酱。
没人知道,甚至是没人在乎。那些僵尸在没被感染之前是谁的父母,谁的子女或是谁的亲朋。
而那个富二代,也因为牺牲的较为壮烈而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