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天,她和她的死党们连续几个晚上都喝的不醒人事,似乎是要好好叛逆一回,发泄一次。直至最后一天早上洗澡时,她发现身上长满了红色的小包,才惊恐起来。幸运的是,只是轻度的酒后过敏而已。而在第二天早上,她独自乘上了早上七点的火车,离开了这座她待了四年的城市。她不忍离别,却更怕送别。
错开了人流高峰期,火车显得特别空旷。整个车厢也就十几个乘客。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拿出了笔记本,将相机上的几千张照片传到电脑上,一张张翻阅着。和死党的合照里,正是阳光明媚时,背景是学校后的葱绿的草地上,女孩子们一个个笑颜如花,格外迷人;全班合照里,大家的学士帽高高抛在空中,穿着端庄学士服的同学们个个欢腾雀跃……但是,似乎少了一个人。她打开自己的私人文件夹,里面有一张她与那个人的唯一合照。那时是在冬天雪地里,她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袄,脸上被冻的红红的,眼睛努力睁大对着镜头,想让自己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加有神。而站在旁边的他似乎正在对着她笑,不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笑得特别灿烂。她默默看着那张照片,用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心想:再见,再也不见了吧!原来,有的时候,我们以为仅仅只是一次分别,却没想到,分别的期限或许是永远。
想起考研最难熬那半年,每天都在繁忙和焦躁中度过,每天都在怀疑着自己,每天又在暗暗为自己鼓劲。似乎那半年,陪在自己身边,不停给与鼓励与安慰的一直都是他。还记得自己曾崩溃地哭着对他叫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说:“考上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对!我一定要考上!”;还记得快到考试时,自己却突然病倒,进了医院。是他,连续几天都在学校与医院间奔波,照顾着自己,直至自己病愈出院;还记得考试那两天,害怕别人打扰自己,手机持续关机了两天,而当开机的那一刹那,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甚至都不敢问自己到底考的怎么样,而当自己说:“不用担心,还行!”他才松了一口气;还记得大四上学期要离校的前一天,饭桌上,自己被死党们灌得晕沉沉的,他突然问自己:“你觉得,两个人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是不是之前不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她的好”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多想就说:“恩……是吧,不能在一起,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嘛”……电脑突然发出一声警告声,原来是电池没电了。她默默地关掉了电脑,俯下身子,趴在了桌上,仍由眼泪滑过手臂,滴落在桌上。
她又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喝酒,大家都差不多醉醺醺了,就开始吐露心声,小C讲着自己的前任男友,说自己是如何爱他,可是最后还是分手了,她说:“亲爱的,相爱真的不能代表一切。”然后小C就开始哭起来,说:“可是,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以后会找不到能让我这么爱的人!”然后是小H,她说,“我唯一喜欢过的是高中的一个男孩子,可是人家大一就谈朋友了!你们知道吗,我跟他打过电话,说,我曾今喜欢过你,可是,现在不喜欢你了!”然后和小C抱着哭起来了,大家起哄说,“哭什么呀,有胆打电话过去,再说一次!”……又有人起哄说“小Z啊,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啥情况啊!说说呗!”她当时头很晕很晕,但似乎又很清醒,说:“大学最遗憾的,没找到自己对象啊!没有就没啥好说的嘛!”……现在想来,自己似乎从来都没勇敢过。
可是难道他不也一样么?从大四上学期放假就再也未见过他。复试通过,这个喜讯想第一个告诉他,可是电话打过去,居然关机了。再后来,大家纷纷返校论文答辩,毕业酒会,甚至都没见过他。他是否在故意避开自己呢?
拖着沉重的行李回到家,发现之前邮递回来的行李已经被爸爸拖回来了。最多的自然是书了,她将大学这四年的书一本本放进自己的书柜,突然看到了一本似乎并不属于自己的书。这本书过分干净,自己的书上面笔记可是做的满满的。她好奇的翻开书页,发现里面夹了一片花瓣,似乎是学校里自己最爱的玉兰花的花瓣,已经泛黄的花瓣上还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的字:“我喜欢你,但是,对不起……”顿时,她泪流满面。
他太了解自己的固执,所以从来不曾使自己困扰,静静待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与他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