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代纯:我就是我。不管怎么改变,我,还是人类。
早濑綾佳: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能恢复原样的话还是想恢复。可是,四个人一起生存下去的话,也未常不好。我是这么想的。
水藤深矢:梦想,希望,之前还很不羞涩的在谈论着的东西。虽然已经不可能再一次这样谈论了,可是,这也不是说我绝望了。只是,稍微有点累了。
十字文城:不管是谁,都是选择了一些东西,抛弃了一些东西活着的。我也是一样的。为了重要的东西,我什么都能舍弃。
伏见沙也:比执着和独占欲更强烈的是,希望纯能幸福。
七仓和巳:想要守护他们。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请听!静悄悄的
道路那边传来吼叫声。
那誓静址的长声嚎叫哦。
汪汪汪
“狗生病了吗?妈妈。”
“没有啊,孩子,狗是饿了。”
出自萩原朔太郎《遗传》
序
跑掉了。他这样简洁的报告道。
已经受到重创了。不管的话大概也会自身自灭吧。但是凡事有万一。希望能搜索这附近一带,有什么发现的话马上联络。
沉着的声音仅仅交代了这话后,就把通话切断了。
“万一,吗”
深吸了口气。万一啊。那东西能继续生存下去危害他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虽然冷静判断了情况下达了指令,那种想法不知怎的总让我坐立不安,心里无法平静下来。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俯视着自己的手掌。粘乎乎的,让人感到讨厌的。本以为死了却被逃掉了。实在想不通。所以还不能安心。
但是,毫无疑问那东西已经能固定自己的形态了。再过不多久的话那个力量,大概会消失吧。况且,应该连捕食的力量都没了。要是做了那种事情的话反过来会……
反过来?
他苦笑着摇头。愚蠢的想法。
风拂过他的身体。即将来临的夏天的预热,使风拂过时带来了热度。
走到墙那边,看着下面。象孩子的涂鸦一样的,好几条蜿蜒起伏的被牵引着的线路上电车在忙忙碌碌的开着。人们从站台,商店,学校,快餐店里三三俩俩的走出来又散开,然后又走进去。站台前的热闹喧嚣声随着风,传到了他所在的高楼里。
模模糊糊的远眺了一下在交叉口的人们,好多人啊,他这样想到。想过之后,意识到现在还是白天。当然,到了晚上的话又会是另一番骚动的景象了,虽然是这样。
等不到黄昏的彷徨着的,肯定不会这么老实的。
第一章落下[初夏]
本来的话,和仅仅数秒时间内呆在一个空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过客们之间应该就这样结束的。
把自行车挤进停车场里那仅有的一点点的空隙后,矢代纯翻身进了建筑物的另一面。五点二十八分。再过两分钟就要开始上课了。那个讲师的课不是很有趣,但是会在休息时间就走进教室开始做准备,预备铃一响起就开始上课,真是无敌了。再加上,对迟到还十分的罗嗦。
那个上课的教室是,细长的外形的教学楼的,增建的部分。从正面的路口进去后,想要乘电梯的话,就必须要爬楼梯,这太费时间了。坐里面的电梯的话要快点。
穿过后门的玻璃门,看见电梯正好停在一楼。但是,已经差不多要关上电梯门了。
要赶不上了,他想着,电梯门却在纯跑过来的时候打开了,好象在等着他。
“谢了。”
滑进了电梯,和站在操作键盘面前的男人轻轻的点头示意了下。那是个戴着薄无框眼镜,面目清秀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裤,戴着茶红色领带的制服。他微微笑着跟我点头示意。
还有其他两个人乘坐电梯。一个是穿着私服拿着运动包的有着细长眼睛的男人。还有一个是穿着藏青色百褶裙的没发带也没领带的样式简单的制服长发女人。她好象感冒了,没精神的依在墙壁上,咳了好几次。
门顺畅的被关了起来,电梯开始动了。纯伸出手按了下八楼的按钮。六楼和七楼的按钮也全被按了,上面这三个数字发出淡淡的模糊的光。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低低的另人不愉快的机器运转声和女人的咳嗽声。纯抬头看着表示楼层数的灯。慢慢的由三至四,又变成了五。
但是,没能见到六的数字。
哄的一声,受到好象被什么牵引着一样的冲击,电梯摇晃着,停止了上升。
“怎么?”
感冒的女人,挺起了身子把背从墙壁那挪开了。
“电梯停了。”
纯把显而易见的事实说出来了。
无框眼镜男一脸困惑,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没反应。
“坏掉了吗?”
细眼男说道。
“我第一次用到这个按钮不是很清楚。要不试着连按几下?”
“那么”
细眼男耸了下肩。无框眼镜男很疑惑的一会连续按着按钮,一会长按按钮,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了。
“是坏了,还是保安室没人在?反正现在起不到作用了。”
老实说,和正面入口处的比起来,这个电梯相当破旧了。设计不好不说,连舒适感都没有,墙壁上有些许黄色的污垢,有一部分还奇妙的鼓了起来,天花板上的荧光灯投下浑浊的光线照在仅有的一个逃生口那。操作按钮好象被谁烧过了一样,三楼的按钮变得软绵绵的了。但是尽管这样,却没有想到,它会突然放弃掉执行作为电梯的最低限度的职务。
“从那里能出去吗”
纯看着天花板上的逃生口嘀咕道。
“怎么可能。虽然电影里经常出现,可是实际上从里面是打不开的。”
感冒的那个回答了,又开始小咳了一会。发烧了吗,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框有点红。
“你身体不舒服吗?”
“还行。”
这样回答着的她的声音明显的没什么精神,要是长时间封闭在这里面的话肯定不妙,纯心里想着。
细眼男扑通一声把运动包扔在了地板上。然后看着感冒的女人。
“坐下吧”
她呆呆的一直看着细眼男。细眼男用手指示意了一下在地板上的包。
“我可不想有人在这里倒下”
感冒的女的看起来有点迷惑,小心翼翼的安静的坐了下来。然后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了头,说了声谢谢。她后脑勺靠在墙壁上,嘟哝着说道,这可还是第一次被关在电梯里呢。自言自语说道要是这种状况下是在家里睡觉就好了。
纯也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吧,打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下时间。
“啊,手机”
无框眼镜男,看着纯手上的东西说道。纯也意识到了。
“啊,是啊。在电梯里有手机的话也就不必拘泥于对将机了。打电话到哪里好呢。首先打到校事务所?”
边说着边打开了翻盖手机,手指按着按钮想要找出储存在上面的电话簿,突然纯停下了动作。
盯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怎么?”
无框眼睛男询问到。
纯按了下电源按钮。长长的按着。但是不管等多久画面都没跳出来。啪嗒啪嗒啪嗒的一直尝试着在按着,还是没有反应。
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有电”
无框眼镜男清秀的脸变得有点惊讶。马上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其他两个人也这样做了。从三个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手机也和我的一样没电。
奇怪了。
“讨厌。不会是四个人都忘记充电了吧?”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纯特意含笑开口说出了话。细眼男看也没看这边,就笑着吐出了“哈”这个词。
纯忍着怒斜眼看着细眼男。不赞同也就算了,可也不该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哈”吧。
“那么难道说还有其他原因吗?”
“我怎么知道”
“好了,大家别急躁呢。那个,不知道能不能从那天花板上的逃生口出去?”
纯小声咂着嘴说道。
“不是说过从内侧打不开了嘛”
“但是没有真正试过。也许有可能……”
“那么你来试下?”
“说了不要急躁了!”
“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
“安静!”
无框眼镜男举起了一只手,很快制服了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声的交谈声。他的视线固定在了天花板那。被那个样子震住了,纯不说话了。就象刚刚还在吵着的放着节目的收音机一下子被关了一样,电梯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安静之中,传来了击打金属的,哐的那样的声音。是的,传来了。从天花板那。哐哐,这次听到了连续的声音。
就象是,有谁在电梯上面走着一样。
纯头疼的看着正上方,定在了那。看起来,其他三人也保持了同样的姿势僵直在那了。
“哈,哈。现在从那个逃生口出去的话,也许会和谁产生命运的相遇哦。”
和意识没关系的,扯强的愚蠢的话从纯的口里说了出来。细眼男焦急的目光投了过来。
突然,巨大的响声使逃生口的墙壁那里振动了起来。那声音让全员都吓的竦了一下肩膀。咚咚咚的声音持续响了起来。逃生口被震的,看起来要坏掉了。
“什么,那是什么啊!”
感冒的女人发出了悲鸣般的声音。纯一直凝视着被激烈敲打着的天花板,向后退了一步。背对着门。
有东西。肯定没错。这个封闭的空间的上面有什么东西在。
派不上用处的电灯一闪一闪。好象是在呼应敲打的逃生口的声音一样,一会亮一会暗的。
好象粗糙滥制的恐怖电影中的场景啊,刚这么想着,恐惧着反倒笑了出来。笑容僵硬的很,大概谁也不会觉得那是笑容吧。
忽明忽暗的电灯发出大声后就裂掉了。往上看时上面都是正在落下来的碎片。纯立刻闭上眼睛背过了身子。侧脸被玻璃片划到了。电梯内一下子就被黑暗包围住了。在狭小的封闭空间内,有种黑暗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扩大着的感觉。感觉到三人的荒乱呼吸声和混乱的不明意义的声音在接近着。
纯的手被谁抓住了。吓了一跳,不假思索的刚打算把它抖落掉,意识到这是感冒女的手后,纯反过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敲打着天花板的声音一直不停。何止是不停,简直就是变得更加激烈了。
纯把手伸下后面摸到了门,握拳起敲打着门。
“谁在吗!打开,把这门打开!”
同时,天花板上响起了类似于爆炸的声音。抬头一看,逃生口被开了个洞。从那射进来微弱的光线。
不对,也许根本不誓静肘线。
只是,黑暗中,从被打开的洞那降落下来的东西的姿态,的确是浮在空中的。
第一眼看上去,象是个裸体女人。但是,四肢象用四足行走的动物一样弯曲着,身体上的颜色是全白的。生长着少量头发的头部没有鼻子,倒有三个洞。一个紧紧的闭着,剩下的两个微微张开着,黑色的东西里面有个发光的东西在看着。大概就是眼睛。
那异形的姿态鲜明的印在了我眼睛里,实际上看到那东西样子仅仅只有一瞬间。异型的东西在空中四分五裂了。不鲜明的轮廓分裂了,手脚和眼睛,头发也都没了。只有那白色还残存着。白色的雾一样的,但是却很是暴力的无形的物体向纯他们袭来。
——要被吃了。
纯的头脑里不自觉的这么想着。
紧握着的手,被分开了。
做了个恶梦。
首先,纯这么想到。
纯坐在地板上,靠着墙。脑袋模糊的很,自己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也不知道。但是,只要脑子里一想起最后看到的异型生物的样子,背脊就发冷。
做了个恶梦。不然的话,怎么会在封闭的电梯里陷入恐慌呢。
电梯的里面,被淡淡的模糊的光照射着。荧光灯没有破裂,当然天花板也没有被打开一个洞来。
“大家……没事吧?”
谁这样说道。从声音来看的话,应该是无框眼镜男。纯朝他的方向看过去。无框眼睛男单手拿起眼睛把它折叠后放在了胸前口袋里。
细眼男已经站了起来。感冒的女人枕着细眼男的包倒在地上。
纯轻轻摇着她的肩膀。
“喂,起来呀”
“起啦”
她这么说着就直起了身子。看来是醒了。纯在那之后总算,感觉到眼前模模糊糊的。
“怎么……眼睛看东西很辛苦”
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着么说着,无框眼镜男(虽然已经不戴眼镜了)走到纯的身边,手扶在他肩上。
“打到头了吗?”
“不知道”
“有没有觉得很难受?”
“没有”
“是嘛……总之,还是早点从这里出去到医院去的好”
听着无框眼镜男的话,感冒的女人缩了一下肩膀。
“什么医院啊”
“首先他是去眼科。或许还要去趟脑外科。然后之后呢,可以的话去趟精神科谈论一下怎么样?”
无框眼镜男以不令人讨厌的轻松语气说道。
“喂,老实说,有必要去跟医生商量吗?”
细眼男用些许生硬的语气说道。无框眼镜男搭在纯肩膀上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你看,经历了这种奇怪的体验,看到了奇怪的东西,看起来也字只有我们有吧”
“总之,马上就从这里出去。再这样呆在这里的话真的会出事的”
“同意”
细眼男点了下头,朝门那靠近。一边用拳头哐哐地敲打着,一边抬头看着表示楼层数的灯。
“停在了五楼。要是不打开门的话似乎就出不去”
“好像是的”
纯站在那点着头。蹲着叉开双脚使劲站住后,纯从左边细眼男从右边,各自用手指扒着门的边缘,拉着。
响起了金属破坏的声音。但是因为比预想的更简单的把门打开了,用力过猛的纯顺势踉跄了一两步,背轻轻的撞在了墙上。毫无感觉的转过头,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把视线移到了好不容易打开了的门的外面,“诶”的嘟哝道。
电梯已经过了五楼。但是还没到六楼,下面三分之一可以看到五楼的电梯门,上面是五楼的天花板兼六楼的地板部分。上方,仅仅能看到些许的六楼的电梯门。细眼男蹲了下来,这次一个人撬开了五楼的电梯门。
纯从细眼男的背后往下看着五楼的地板。地板很远。稍微探出点头的话,能看到电梯的暗色的竖着挖的坑。
细眼男把手挂在电梯门上,看着下面数秒钟好象在想是否能挤得下自己体形,然后突然轻轻地跳了出去。
“喂!”
纯慌慌张张的膝盖着地把身体探了出去,把身体滑进了五楼天花板和电梯地板之间的细眼男,仅仅稍微弯曲了一下膝盖就在地板上着地了。
至少应该提前说一声的嘛。我心脏不好。
纯不高兴的瞧着细眼男。细眼男用象什么都没发生的脸,抬头看着电梯里残存的三个人说道。
“要我去叫人来吗?”
纯不说话回头看着那两个人。怎么办?用这样的视线问着。事情都发展到这地步了再等待救援的话觉得有点愚蠢,可是想到要细眼男帮忙就不舒服,没有自信能带着两个人一起跳下去,想着或许一起留下来比较好吧。
“还不容易门被打开了。出去吧。反正要是等救援的话也有花很长时间嘛。”
感冒女人的明快的声音响了起来,纯不出声笑了下。点了一下头,打算先出去一样身体探了出去,手腕被她抓住了。
“啊,但是你的眼睛没关系吗?”
“没事。你呢?”
“什么?”
“你不是感冒的嘛”
纯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看起来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咳嗽也在不知觉中停止了,声音也很有精神。她自己,现在好象也忘了之前身体快要倒下的事情了,惊讶的眼睛看着我。
“啊,好象已经一点事都没了。或许经历了的事情太奇怪了把感冒也吹跑了吧”
感冒的女人(虽然已经恢复健康了)略微露出了牙齿笑了。纯也微微回笑着,跳了出去。虽然很高但是着地时的冲击却不大。接着无框眼镜男也轻轻的下来了。
纯最后向感冒的女人伸出手来,被她拒绝了,看来连注意裙角的的余地都有的跳了下来。跳下来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可是,她着地地点过后了。着地后,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的她的后脚踩空了。失去平衡了。平常电梯地板所在的地方,现在突然裂了个黑色的口子。她的嘴巴张开着发出了“啊”的形状。但是声音并没有发出来。
“危,险!”
眼看快要被黑暗吞没了,纯立刻伸出了手臂抱住了她。就那样朝着地板的方向一下子撞了过去。但是因为刚才的副作用,这此变成纯失去平衡了。
急躁,眼睛看不清楚带来了灾难。迈错了步伐,纯掉到电梯竖着挖的坑里去了。远离了白色的学校的景色。远离了规规矩矩的日常生活,远离了浮现出惊呆表情的三张脸。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黑暗包围着纯,掉下去了。
死之前的一瞬间真长啊,真的很长。
纯奇妙的头脑在冷静的思考着。
在这种地方死掉的话就不能参加科目考试了吧。算了,反正也都没有正经的考过。死了的话,要是被看到了以前写的日记和信的话就糟糕了。就这样一味的想着,脑海里一边都在想着,自己的人生中发生了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在里面登场的人物的脸也循环出现着。想必这就是走马灯似的回忆吧。走马灯,是那东西啊。外侧的布框上皮影画在慢慢的转着的机关灯笼。第一次见到了的时候很惊奇。想着要是走马灯能更加激烈的飞快的转动的话就好了。不要那样悠哉的转着,死前的时间不管有多少都足够了——
黑暗的电梯的转动轴中间,有光照入。
纯眯起眼睛,脸朝向光射近来的方向。有人站在那里。两手维持着把门打开的姿势,重复着慌乱的呼吸着。因为逆光无法判断出是谁。
“你……”
凭声音,知道是细眼男了。纯脸朝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上面有个黑色的影子。
“还活着吗?”
活着呢。
想要回答,声音到了喉部就发不出来了。纯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身体向散架了一样的疼。和疼痛一起的是记忆也回来了。
在转动轴的底部眼看就要摔上去了,纯一下子就换了个着地姿势。一点也没想过要那样做。是身体自己行动起来的。然后,纯着地了。当然落下的姿势没有死人,就那样滚倒了罢了。
纯爬了起来。身体内部疼。可是,却不知道是那哪里受伤了。
“你,受伤了。现在正在叫救护车来……”
抬起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那三个人都聚集在一起了。听了无框眼镜男的话后,纯慌了。
“不,不用了。不需要救护车。没受到什么大伤……”
因为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
这样说的话,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不可能不受伤的。从五楼上掉下来。一般的话都已经死掉了。
三个人什么都没说。纯沉默着,面对着三个人的黑色影子。
静静的,无框眼镜男弯下了腰伸出了手。纯无言的借助他的手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和感冒的女人四目交接了。她一幅走投无路的脸色。本该说谢谢和道歉的话的,却以为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样的脸色。
“我,回去啦”
纯突然这样说到,谁也没有阻止。
★★★
右腿好象很疼,骑自行车感觉很辛苦。好不容易到家了,看到纯样子的母亲发出了小声的悲鸣声。纯看了下自己的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白衬衫上沾着这块那块的黑色污垢,还有股机油的味道。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伤痕还渗出血来。
到底怎么了。不是去学校的嘛。惊慌失措的母亲连着追问了好些问题,可是已经没有了说明和解释的力气,回了声没事后纯就把自己关在了厕所不出来。
倚在厕所门上,闭上眼按着上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觉得很难受。抓不住远近感,有种在软绵绵的世界中走着的感觉。因为眼睛的负担头也疼起来了。
纯首先对着洗脸池打算脱掉隐形眼镜。洗了手,食指移到由眼珠前挪了下隐形眼镜,取了出来。在那一瞬间,纯吓了一跳。
纯抬起脸,眼前是镜子。映着自己擦破了皮的黑黑的脸的样子。试着用一只手把左眼遮住。然后,把右眼遮住。没错。
只有取出隐形眼镜的右眼不再模糊了。纯看向沾在手指上的隐形眼镜。两周抛型的眼镜。到今天为止不过才用了四天,纯只想了一会,就把那个隐形眼镜扔到了垃圾筒里。左眼的隐形眼镜也拿出来扔掉了。
现在眼前已经不是模糊一片了。甚至可以说,连东西的细节部分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纯打开了厕所的窗户。可以看见在隔着马路的斜对面上的面包店。广告牌就不说了,连贴在入口处玻璃窗上的,写着“这个月的十七,十八号本店暂停营业”这样的文字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
恢复视力了。
打了个寒战。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了。
纯胡乱的洗着自己的脸和手。和母亲说了声换衣服就往上跑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对自己感到全身心的厌恶。就象被不明正体的东西碰到了一样,偷偷地抚摩濡湿了的自己的手臂。本该渗着血的伤口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了。看下右脚,只不过脚踝红肿了起来。
纯微微叹了口气。本来是那种见了后就不能置之不理的重伤,现在却这么反常。
“到底怎么了呀……”
纯用手捂着脸,仰面躺在了床上。
一闭眼,就回想起在电梯里见到的那个异形的生物。无表情的那张能剧面具一样的脸,有着象女人胸部一样东西的白色肢体。然后形状崩溃掉,要把纯吞没一样袭击了过来。
“消失!”
纯呻吟着,握拳在床上敲打着。再一次嘟哝着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着。
这样说起来的话纯突然想起,那事情发生后,无框眼镜男把眼镜拿掉了。说不定他的身体也产生了一样的变化吗。
结果,那些家伙连名字和地址都没说就道别了呢。
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害怕。这样的可笑的关联,希望就能这么无影无踪的消失掉。如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话都没谈过,再也不会见第二次,然后让那件不可思义的事情埋藏在自己的胸口的话,就能象没发生过一样了。
不知什么时候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纯听到了短信收到时的接收音。躺着用手摸了过去,把手机拿了过来。短信上就写着一句话,只有“窗户”这两个字。
纯起身把南侧窗户的窗帘拉开了。稍微斜着身体才能通过的如此近的隔壁家的窗户那里,伏见纱也在用力挥着手。纯打开了窗户。
“真的呀。好象见了鬼似的表情。”
纱也笑着说,实际上那是非常让人产生条件反射的话,纯不由自主的身体僵直了。
“什么呀。”
“恩。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后见到了你妈妈。然后她跟我说‘纯满身破破烂烂的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不会是被坏人袭击了吧’,所以我很担心嘛。”
不过你妈妈说的什么坏人……就没有其他说法了吗,她边说边笑着。但是,特意在讽刺我,是真的在担心我吗,我窥视着她。
纯嘴角放松了。
她从前就是这样了。不会重复嘴上说着没事吧?没事吧?这样的话,会逗着担心的人发笑然后使其安定后引出话来。和纱也作为男女朋友已经过了两年了,在之前还是孩子的时候起,就被她的这种气质救了好几多次了。
“没事情啦。没跟人吵架,也没被人围攻。是助人为乐助人为乐啦。在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要从楼梯上跌下去的时候,为了救她换我跌下去了。”
“什么呀。真烂啊。好不容易有做英雄的机会了,结果却自己跌下去了算什么呀。”
纱也看似轻视一般的预期,但是从那表情里眼神中流露出安心来。
纯笑着,从窗口探出身子朝纱也伸出了手,碰到了她的脸颊。指间传来光滑的皮肤触感。象蛋白和果汁软糖一样的触感。看起来很好吃。
“纯?”
纱也发出了微微不安的声音。
“不对”
纯轻轻的摇着头,把手缩了回去。
“你难道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奇怪的东西?”
“幽灵啦,怪物啦,那一类的东西。”
纱也睁大着眼睛。
“纯,看见过了吗?”
“恩,大概吧……”
“在哪看到的?”
“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啦。你那么想知道啊?”
纱也摇了下头。然后象陷入沉思一样地低下了头。
“但是,最近听到了好多说看到过了的话哦。”
纱也声音的语调变了。用讲怪谈时特有的,低沉而缓慢的语气开始说了起来。
“那个,车站西口侧不是有家叫‘CANCION’的咖啡馆嘛。那家店之前,听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