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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被云朵遮住,露出一半脸儿,将银白色的光华洒在将军府的庭院里,四周一片寂静,除了虫鸣只有值夜守卫的脚步声还伴着清冷的夜色。夜风吹来带着一阵奇异的香,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淡粉红色的雾气,夜依然悄无声息,只是那两个库房守卫不知为何开始扭起秧歌了…… 承王府最近热闹异常,承王爷不费一兵一卒剿灭邪教回京,皇帝是龙颜大悦大,重重地封赏了王爷和神武大将军,听说赏赐的金银珠宝是好几大箱子这么浩浩荡荡地抬回去的,还另赐了一把宝刀给少将军,这刀却并不锋利,而是锈迹斑斑的,但是据皇上所说,这个可誓静峙董,很有收藏价值。当然,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皇上赏赐的,那就是好东西,一样要当个神物供着。 从那时起,承王爷就每天大摆筵席穷奢极侈,他宴请八方宾客,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占得上边儿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只要是没埋到地里去的、曾经和王爷有交往的都给请来了。谁敢不给王爷面子,跨了好几个省都要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有些是吃顿饭就回去了,有些来了还不让走,非得在王爷府上住上几日,当然也是好酒好菜地吃着,好玩好住地待着,路费餐饮费住宿费全部报销,简直就誓静肢款旅游嘛。这样一来二去,就算是王爷府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府里的丫鬟佣人都在私下里交头接耳,要是这样花销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得到月钱了,流言蜚语这么一路传下去,已经变成了王爷散尽家财准备携款私逃了。谣言越传越像真的,这让家里的家丁们着实捏了一把汗,没事儿就去打听哪里有地方在招人,预备着万一王爷真跑了好有个去处。 第二章王爷府里烦事多(2) 李香兰住进承王府里已经有半个月了,竟然无人察觉到异样。多亏了叶飞霜三天的魔鬼式训练,让他从一个散漫不羁的道士变成了循规蹈矩的王爷,每天穿得板板整整,装得有板有眼,拖着官腔走着方步,他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训练还会时不时地做噩梦。当然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吃饭,他是请了不少人,可是王爷的身体也已经变成了僵尸,所以他自己却不能吃东西,人家是真吃,他是看着人家吃假装自己在吗?吃,不但吃不下肚还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绝对是一种酷刑。 这样一整天下来,最让人感到惬意的就是一个人泡澡的时间,没人打扰、不用伪装、享受生活。承王府即使是浴室也修葺得富丽堂皇,波斯的地毯,西洋的大理石,什么稀罕物件都有。蒸腾的水雾阴霾了视线,泡在水里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这段时间假装成王爷算是很成功,他宴请所有和王爷有来往的人,其实是借口将所有已经查实和有可能与谋反案有关的人召集过来,再由楚云飞、叶飞霜他们做进一步的查实,谋反牵扯众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了结的,李香兰彻底后悔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不过,他最庆幸的是晚上睡觉没人找他麻烦,可以睡个安稳觉。说起来也奇怪,承夜王爷已经二十有六,在他这个年龄段,别说是王爷,就算是个平头草民也早就家有娇妻幼子了,其他王爷大臣更是妻妾成群。而他呢,别说是王妃,连个小妾甚至情妇都没有,这不禁让李香兰爱八卦的毛病又蠢蠢欲动了,但是合着这事儿向王府里的人谁都不好打听,只得问叶飞霜。从她嘴里听说,承夜早已有了一个订过婚的准王妃,而他也是对这位尚未过门的王妃爱得死心塌地,这么多年非但没有变过心,连个侧室都没娶过,就凭他这一往情深的劲儿,还真的要高看他一眼。 李香兰默默地摸着胸口想,承夜啊,你造孽过深,死后也必定不得超生,不过我会尽量善待你,待我消灭你所有的逆反党羽之后,如果王妃与此事没有牵连,我是不会连累你心爱的人。 第三章王爷府里烦事多(3) “承夜。”竟然有人擅自闯进了王爷的浴室,脚步轻盈而急促。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李香兰连忙用浴巾按到水里遮住身体,假装生气以掩饰自己的慌乱,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打搅本王沐浴?” “承夜,你说什么呐?”纤细如青葱般的指尖撩开浴池前挂着的帘帐,一个少女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罗裙,肩头粉色的薄纱,无风亦动,像一双薄薄的蝉翼。她倒是个俏丽的姑娘,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却让人一眼便会喜欢上她那甜美的微笑,圆圆的脸蛋被热气一蒸红扑扑得像只苹果,一双眼睛就像两汪秋水盈盈闪动,嘴角微翘勾出可爱的弧度。 李香兰愣愣地看着这个少女在肚子里嘀咕着,看她这亲昵的态度一定是承夜的熟人,再加上回忆叶飞霜对于准王妃的描述,估摸的八九不离十了,于是猛地抬头,喊道:“悠然。” 少女冲他嫣然一笑,道:“刚才看你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只当是分别的久了你不认识我了呢!” “怎么可能!”李香兰暗自捏了一把汗,“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王妃悠然除去浅粉色的薄纱向浴池走了过来,赤着一双玉足,走动时环佩叮当作响,她微笑着向李香兰靠近。李香兰将身子尽量往后挤挨着浴池壁,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虽然你是王妃,但还没有嫁到承王府来,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胡来啊!” 李香兰想逃但是身上一丝不挂又不好从水中起来,只得一边用浴巾遮住身子一边往水里缩,可是悠然哪管他的窘迫,只顾大步走过来绕到他身后,俯下身子——开始帮他洗头发,用力地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假装生气道:“我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帮你洗头的嘛,怎么今儿搞得好像是要非礼你似的,这又是你的新花招吧?” “呵、呵、呵,”李香兰笑得很僵硬地扯谎道,“是啊,有些时候生活就是要多一点变化才有乐趣啊。” 悠然歪着头想了想,说:“也有道理!不过,别的我没感觉,就我离开京城这段时间,你倒是真有些变化了。” 第四章王爷府里烦事多(4) 一听这话,李香兰心里有些忐忑,如此亲近的人怎么好骗得过,于是一时不敢乱动,任她又搓又柔。悠然细嫩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李香兰梳洗着头发,动作尽可能的更加轻柔一些,他知道悠然这是为了心爱的人而做的却不是为了他。她的指尖有时候会触到裸露在外的脖子,幸好承夜刚死就被制成了僵尸,甚至保留的正常人肌肤柔软的触感,不然这样摸来摸去的不露馅才怪,如此轻柔舒适,让人精神放松,想要就此睡去,他闭上眼睛…… 就在精神稍稍松懈之时,李香兰突然觉得胸口有一丝触动,紧接着从头到脚都在燃烧,整个人想要转过身去搂住悠然,这是身体的反应,却不是他的意志。死去的身体虽然没有了魂魄却会保留生前的记忆与习惯!他爱她,虽然魂魄已经离开,但是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记得对她的爱,记得她指尖的温柔,记得她柔软的发香,还有那段深爱着的记忆。这种强烈的爱意牵动着肢体的动作,但是李香兰却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就像是魂与体的角力。 李香兰猛然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被压制住的那种思念在自己体内哀嚎,撞击着身体呼之欲出,那种生生的痛直直地钻进脑子里,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四分五裂,最后却化作一阵不甘心的怨念回到身体的最深处继续沉睡。 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想要拥抱悠然的冲动,李香兰抬头正碰上她疑惑的目光,从她那双明眸中看到了自己狰狞可怕的面孔,于是连忙调整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地说:“沈月瑶死了。” 现在没有外人,悠然又认为自己就是承夜,自然不会对他撒谎,他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嗯?”悠然微微蹙眉道,“你说的人是谁?” “哦,这次剿灭的邪教头目。”李香兰回答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些。 “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很担心你!”说到动情时,悠然从身后抱住李香兰,也不顾池水沾湿了衣裳,不安地抽泣道,“这么危险的事情干嘛要亲自去呢?” 为了不露出马脚,李香兰只得继续演戏,温柔地拍着悠然地手,安慰道:“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啊,邪教为祸一方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若不及早将其铲除,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遭到他们的毒手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悠然呜咽道,“可是……” 李香兰见此情景心生不忍,如果这女孩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能不能将承夜的离去对她的伤害降低到最小呢?看来让王爷暴毙的计划又多了一个必需考虑进去的因素,李香兰开始挠头,越来越后悔接下这个差事。 “承夜……”悠然柔声唤着王爷的名字,褪去衣衫踏进浴池,向李香兰依偎过来。 第五章王爷府里烦事多(5) 不是吧,刚开场就有十八禁的镜头啊?李香兰吓得差点儿吓得从浴池里跳起来,他从浴池的一边游到另一边来躲避悠然。可是迎上悠然疑惑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要扯什么慌才能蒙过去了,万一此时被她识破,事情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王爷,叶少将军有急事求见!”外面的丫鬟禀报道。 悠然怏怏地说:“不知道王爷正在沐浴吗?回了!” 丫鬟低着头,呐呐道:“可是……叶少将军很着急的样子,奴婢、奴婢实在拦不住,要是再不来通报,她可能就要闯进来了!” “听到没有!再不出去,叶少将军就要冲进来了,那我先出去见见她,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你先洗着,你先洗着!”李香兰把浴巾往腰上一围冲出浴池,拿了衣服就仓皇而逃了。 李香兰惊魂未定地逃到客厅里,头发还滴着水,衣服也半干不湿的,腰带都系反了,可是没想到,叶飞霜的样子看起来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平时英姿飒爽的将军之女,踏平一座城都不带皱眉头的,而今天却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猫,竖着耳朵,炸着毛,东张西望的,李香兰进来都把她吓了一跳。 两个人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李香兰低头看着自己一副衣冠不整的狼狈样,尴尬地说:“刚才浴池漏水了,我就跑出来了……” 挨着平时叶飞霜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但这次她却没有追问,而是怯怯地问:“李……王爷,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李香兰斩钉截铁地说。 叶飞霜抽搐了一下,僵硬地笑着说:“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为什么?”李香兰狐疑地盯着叶飞霜那张好像欠了他一百两银子的脸。 叶飞霜呐呐道:“我怕你听了坏消息之后就没心情听好消息了。” “那……好吧,你说!”李香兰咬咬牙道。 叶飞霜拍拍胸口说:“好消息就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王爷密谋造反的党羽已经被我们彻底清除干净了。”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再继续假装王爷了?”李香兰兴奋不已地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尽早脱离苦海,恢复他自由自在的逍遥日子。 “坏消息就是——”叶飞霜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地说,“李香兰……你的身体被偷了!” 啥米?!李香兰直接晕翻过去,如果先听了坏消息还真的没心情听好消息了,是根本听不进去。 第六章将军府上找线索 叶老将军、叶飞霜、楚云飞、李香兰四个人围在打开盖子的一口棺材旁大眼瞪小眼,这是原来用以安放李香兰身体的地方,而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口空棺材。他们站的地儿是将军府戒备森严的私人宝库,不仅墙修得结实,据说降龙十八掌都打不破,而且十二个时辰有人三班倒看守,连吃饭上厕所都有人替班,不比皇宫国库看守差,别说是人,就是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别旁白了!那为什么我的身体会丢了!”李香兰恼火地责问众人。 “昨晚子夜时分,值夜的看守刘大好像听到小白叫了两声,然后也就没了动静……”叶飞霜回避着李香兰责问的眼神,怯怯地说,“直到两个时辰后侍卫去接班的时候,才发现宝库门大开,你的身体不翼而飞了。” 李香兰无语地瞪着叶飞霜,然后叹了一口气,道:“这简直是一宗悬案啊,按你的描述,事情经过就是有人夜半潜入戒备森严的将军府,不仅没有惊动如云高手,还不声不响地进入了王府宝库,就这么打开了门锁把我的身体背走后了——最离奇的是,这个小偷不仅没有和侍卫交上手,还让他们跳起舞来了?” “大概就是这样啦。”叶飞霜往楚云飞背后躲了躲说,她很怕李香兰什么时候突然发飙上来咬她一口。 楚云飞沉思着,突然抬起头,道:“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手,这样高深莫测的手段,莫非是传说中的盗帅楚留香所为?” “你脑壳坏掉了?”李香兰脱力地说,“你看看这将军府的宝库,别的不说,就前些日子皇上的赏赐,要什么金银珠宝稀世古玩没有,还包括一把传说中能斩杀妖魔鬼怪的宝刀,楚留香不偷这些,偏偏偷一具尸体?是他傻了还是你脑残!” “好吧。”楚云飞摊开双手道,“夜闯将军府,放着稀世珍宝不偷却背走了一具尸首,这确实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我觉得这个偷儿是有备而来的,李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香兰摸索着下巴,说:“我得罪过的人基本上都死完了,就算当时和我交手的时候没死,现在也早就寿终正寝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乖得很,除了帮云飞这事儿,其他时间一直在游历四方,一不打家劫舍,二不替人出头,怎么会招到这个丧门星啊!还是让我见见昨晚当班的那两个侍卫,对了,还有你们家小白!” “他们就在门外候着呢!”叶飞霜连忙接茬道,“至于狗……我去抱来!” 两个侍卫被李香兰看来看去,看得浑身发毛,他倒也不客气,上去扳着其中一个侍卫的下巴,又是一番正看翻看,却也不敢做声,他们可是认为面对的是承王爷啊!叶老将军军纪严明,没有人敢把李香兰的真正身份说出去过,包括将军的家丁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日夜看守,却也不知道这口棺材里放着什么东西。 “昨晚是你们值夜的吧?”李香兰马上开始盘问,“听说在东西被盗之前,你们突然失去了意识,等下一班侍卫来接班的时候,发现你们俩正在扭秧歌,而你们背后宝库的大门敞开着,棺材里的东西也不翼而飞了,是这样吗?” “是……”其中一个胖一些的侍卫怯怯地说,“就觉得过来一阵风,然后就昏昏沉沉的,人事不知了。” 另一个侍卫补充道:“等我们被叫醒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扭秧歌的事情也是后来人家告诉我们的,就像是魔怔了一样。” “会不会是有人用了法术?”楚云飞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转向李香兰,这种事情还是问专家比较好,他本来还真的是个不信神佛的人,但是自己身边就有个百年不死的僵尸道长晃来晃去的,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李香兰白了他一眼,暗示道:“我是王爷,又不是道士,我怎么能知道他们有没有中什么法术?” 楚云飞心领神会地轻咳了几声,跳过这一话题,李香兰的魂魄进入承夜体内之后力量受到很大限制,武功道术都使不出来,这下身体也不知所踪,事情确实很棘手,不过,反正他现在的身体也是僵尸,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这时叶飞霜也回来了,她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京巴,狗儿还没进来屋里就不安地狂吠起来,特别是见到李香兰之后,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冲着他叫个没完。叶飞霜诧异地说:“今儿是怎么了,平时它老实得很就知道摇尾巴,小白,乖点儿,别叫了!” 李香兰瞪了小白一眼,小白便吓得再也不敢叫唤了,夹着尾巴硬是往叶飞霜怀里钻,毛绒绒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动物的感觉往往比人要敏感好多倍,它们能发现一些人无法发现的隐情,它敏锐地发现李香兰并不是活人。 李香兰向叶飞霜走过去,走得越近,小白就抖动得越厉害,李香兰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白的毛,微笑着说:“不用怕,不用怕……” 李香兰的话像是带有魔力,小白回过头来,用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李香兰的手心,不再害怕他了。李香兰将狗儿抱过来,他接近两个侍卫,狗儿又叫了起来。这次与刚才不同,刚才的叫声中充满恐惧,而现在则是烦躁不安的吼叫。 李香兰蹙眉道:“叶飞霜,你过来闻闻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讨厌啦,人家又不誓静址!”叶飞霜撅着嘴巴说。 李香兰凑近她的耳畔说:“能来我就自己来了,僵尸只对血腥味儿敏感。” 叶飞霜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往两个侍卫那里凑了凑,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蹊跷,道:“你们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有点儿像兰花的清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你们平时用香粉吗?”李香兰问。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番后,窘迫地说:“回禀王爷,那是女人用的东西,我们俩大老爷们儿怎么会用?” “你们的妻子在用?”李香兰继续追问道。 “王爷,我们俩尚未娶妻。”两个侍卫弱弱地说。 “那女朋友呢?有没有年纪不大的姐姐、情窦初开的妹妹、小家碧玉的邻家小妹,再不然——有没有寻花问柳,来往密切的那种?”李香兰又发挥了八卦的特性,如连珠炮般地说了一大堆,两个侍卫都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了。 侍卫们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最近真的没有和女人亲密接触过,呐,自从少将军搬回来这口棺材,让我们是日夜加班小心看守,根本就不敢有丝毫马虎,所以我们这些值班的侍卫们这段时间都吃住在将军府里,大家都能互相作证啊。” “啊,我想起来了!这香味儿我怎么就给忘了呢?”叶飞霜一拍脑门道,“这不是媚仙阁里特别受欢迎的一种香料的味道吗,我记得名字好像叫‘君若兰’来着的!” “你去过媚仙阁?”楚云飞略微惊讶地问道,显然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被他这么一问,叶飞霜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耳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还问,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 “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李香兰悄悄凑近楚云飞耳边问,对于叶大小姐的事情他还是充满好奇心的,甚至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子不见了。 “这个还是我来说吧!”叶飞霜抢过话头来,如数家珍地说道,“那是最近在京城开了脂粉店,不仅出售胭脂水粉,还免费教买了胭脂的姑娘化妆。别说这技术还真不一般,别管脸上有什么痦子疤痕的,只要用粉这么一遮盖,用上一抹腮红,就像变了个人儿似的,更别说那些本来就长得俏的,这么打扮跟天仙一样。所以这段时间,媚仙阁红透了半边天,就连宫里的妃嫔也托人将这家的东西捎带进宫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香兰诧异地说,然后由衷地赞许道,“叶大小姐,认识你这么久,我第一次感觉你像个女人!” “你找死!”叶飞霜火不打一处来,这就要上去把李香兰暴揍一顿,叶老将军和楚云飞是知道内情,两个侍卫可是吃惊不小,对少将军的的崇敬之意油然而生,连王爷都敢打,少将军太给力了! 楚云飞从后面抱住叶飞霜才算是结束了这场战争,他一边搂住叶飞霜的腰肢,一边问李香兰:“难道那小偷与媚仙阁有关?” 李香兰抚摸着小白毛绒绒的头,说:“狗的鼻子比人的要好使得多,我估计它今天就是闻到了遗留在两位守卫身上的味道才这样叫,有可能是媚仙阁的人,也有可能是用过媚仙阁里的胭脂水粉的人,有可能是与用了水粉的人打过照面,甚至走路路过媚仙阁的人,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突破口,我们去媚仙阁看看。” 说罢,众人准备启程去媚仙阁,李香兰则一把将楚云飞拉过来,咬耳朵道:“偷偷告诉我,叶大小姐去媚仙阁做什么的?不会是微服私访吧!” 楚云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悄声说:“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是去干什么的,我们大婚的日子快要到了,她和我提过想去置办一些结婚要用的东西……” 李香兰将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气呼呼的叶飞霜,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毕竟是个女孩子啊,楚云飞这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哦! 第七章媚仙阁里寻真我 京城,繁华之都,虽然李香兰在这里已经待了半个月了,但事实上他还真没在京城的大街上溜达过,不是他爱宅在王爷府里,只是身份不同,待遇自然不同,他在王爷府里时时刻刻有人盯着有人守着,除了上厕所和洗澡的空儿其他都离不开人。下人们围着他团团转赶都赶不走,说什么要时时刻刻保护王爷安全,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有人给掖被扇扇子,搞得他经常失眠,有苦说不出。 这次借着探访媚仙阁的机会,李香兰还真就过了一把微服私访的瘾,身后跟着叶飞霜和楚云飞,抱着条小京巴在大街上逛荡。他倒是不想招摇,但是有人可以不认识承王爷却不会有人不认识叶少将军,能让叶少将军这样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的人当然格外惹眼。再加上承夜王爷人长得本来就很英俊,虽然现在是僵尸了,但丝毫没有改变他原本帅气的脸,这一路上没少惹来少女们的议论,还有几次议论的声音大了,引得李香兰抬头瞄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被他盯上的女孩立马晕翻过去。 “我说李香兰,你能不能不要在大街上乱飞媚眼?”叶飞霜终于看不下去了,怒不可遏地说。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李香兰辩解道。 说也奇怪,李香兰确实一直蛮有女人缘的,若是他不动不说话,那张清秀帅气的脸,高挑匀称的身材,加上那套玄青色飘逸的道袍,倒还真的能吸引住一大票女孩。但是他这么一天到晚身后跟着一排僵尸,就算是帅得惊天动地俊得鬼哭神嚎,也没有女孩子来接近他吧。有个把大胆的、和他接触过的女孩,也许开始都挺烦他的,看不惯他不羁的性格和怪异的行为,但是时间长了就会渐渐地理解他,依赖他,甚至会喜欢上他,叶飞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她即将成为楚云飞的娘子,明明知道李香兰是个僵尸更不会是自己的,而自己又是深爱着楚云飞的,可就是看不得李香兰在自己面前和其他女孩子眉来眼去的,对于自己的这种奇怪的心情,叶飞霜又是疑惑又管不住自己。 他们之间的这种异样的氛围让楚云飞危机感重重,连忙扯开话题道:“媚仙阁就是前面了。” 抬头望去,正是媚仙阁的门脸儿,与旁边林林总总的商户不同,既没有石狮子把门也没有供着财神爷。而是在门边两旁各站着一个红衣少女,一样的衣衫一样的妆容一样的动作,就连相貌也极其相似,每每有人踏进媚仙阁的门槛,往里走的,她们就说上一句欢迎光临,往外走的,就是一句欢迎再来,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走进媚仙阁。可还没走近大门,怀里抱着的小狗就对着门口迎客的少女狂吠起来,其中一个少女向他们施礼,道:“敝店不许携带犬只入内,还请客人见谅!” “为什么?”李香兰问。 另一个少女补充道:“我们媚仙阁使用特制配方秘炼的香料颇受欢迎,店面后面就有我们的作坊,炼制香料散发的气味儿会刺激到一些嗅觉灵敏的小动物,所以为了您的爱宠,还是请您的家人将狗狗送回去吧。” 少女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楚云飞和叶飞霜那儿瞅了一眼,叶飞霜正想发作,李香兰却已经转身将小白塞进她怀里,小声对他们说:“你们回去,我一个人进去。” 楚云飞坚决反对道:“你现在武功全废,道术不灵,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有什么好冒险的?”李香兰安慰道,“别人都能进去,我怎么去不得,何况那小偷也未必就是媚仙阁里的人。就算真的是媚仙阁中的人所为,我是个僵尸又不会被他们的法术控制,既然他们在京城开了店,我还不信他们敢宰了王爷不成?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要杀人灭口,我不是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王爷名正言顺地死掉吗?” 叶飞霜抓住李香兰的手不放,低声说:“计划听起来不错,但事实上漏洞百出,没有自己的身子,你的法术受到很大限制,移魂都要靠灵符和符鬼来完成吧,倘若真的与贼人动起手来,王爷这僵尸的身子被毁,你的魂魄又要何去何从?” 李香兰挠挠头,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聪明,想要忽悠过去不太容易。 “霜儿,听我的,你回去,我和李兄进去。”楚云飞道,“你派些兵马埋伏在附近,万一情况不妙就杀进来,我们也好有个里应外合,万一不是也不会打草惊蛇。” 叶飞霜想要反驳,但楚云飞说的在理,用眼神狠狠地嘱咐他们一遍,然后怏怏地抱着小白离开了。 送走了叶飞霜,他们才算能进得了这媚仙阁。见有客人来了,上来招呼的掌柜年纪轻轻相貌堂堂,穿一件素面长衫,干净利落毫不拖沓,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正忙活着抄写什么,搁笔蹙眉之间更显得秀外慧中,那番容姿更胜过门外那两个迎客的少女,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仅仅是这三个人就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了。 掌柜的眼头灵活得紧,他笑容满面地向李香兰行礼道:“这位公子,你想买些什么?” “我来看看。”李香兰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掌柜的依然笑容满面地说:“小店的胭脂水粉应有尽有,不仅能美容还有护肤功效,能让不美的变美,美的变得更完美,买了送给夫人或者中意的姑娘都是绝佳的礼物啊。当然,我们也有您这样的翩翩公子专用的护肤品,呐,这一瓶就是我们在男性产品中最畅销的‘君若兰’系列护肤霜,保证用了它之后啊,您的皮肤会越来越好,青春不显老,那绝对是风流倜傥赛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啊!” 这买东西的少不了给客人戴高帽,而有些买东西的呢,就喜欢顺杆爬。 “好,就凭你这话,打赏!”李香兰扯了扯楚云飞的胳膊,其实是趁机将银子塞进他的手里,就凭他跟妙手云里蛟学过的那些本事,一般人是看不出破绽的。楚云飞立马会意地将银子给了掌柜的,王爷自然出手阔绰,掌柜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李香兰听着他口若悬河的夸耀,接下那瓶东西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假装很满意的样子递给楚云飞,他哪里闻得出味道。 楚云飞接过瓶子,闻了一下,说:“没错,少爷,这就是咱们家大小姐说的东西。”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个眼神,李香兰道:“甚好甚好,这个什么系列的给我来一套!” “好的,公子,马上就来,绯红,还不快去拿一套君若兰来?”掌柜的交代道,其中一个女子应了一声,起身去准备了,另一个则点点头,在账本一样的东西上记录下什么。 “公子真是好眼光啊!”说着,掌柜的就话锋一转,从柜子上取下一盒水粉,道,“这是专为年轻姑娘制作的青莲系列,带回去给大小姐她一定会喜欢的!” 总不忘记推销,说话不留选择余地,这个掌柜的年纪轻轻可是真够奸猾的,李香兰却也不推辞,他敢推荐他就敢拿下,等着大鱼上钩。 又收下他一套水粉之后,见掌柜和那两个女子的笑容越发甜蜜了,两只眼睛贼亮,看李香兰就像看肥羊。这个时候,李香兰不经意地说:“听说你们媚仙阁不仅出售的胭脂水粉品质上乘,重在你们还教授使用方法和养颜心得?” “是是,这是小店的售后服务!”掌柜的连忙应答道。 李香兰